第202章 怎麼突然不忍了


  別人不敢上去阻止這場打架,一方面是不想惹上麻煩,另一方面是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

  賈建功和楊躍民不同。

  一個是隊裡的衛生員職責在身。

  一個是聽完石娟的故事,感覺到她是個可憐人,不想讓她行差踏錯。

  兩人衝進代銷店,來到石娟跟前,一人架住她一邊胳膊,把她從賈建甫的身上提了起來。

  石娟沒再反抗,仿佛了結了心愿似的。

  她不再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賈建甫,身體雖然在輕輕地顫抖,但眼裡卻沒有絲毫懼意。

  

  賈建功把石娟拉開後,趕緊查看躺在血泊中的賈建甫。

  此時的賈建甫怎一個慘字了得?

  下半身血刺糊拉的。

  中間那話兒幾乎與身體分離,右腿上還有一個大口子,還缺了一塊肉。

  賈建功看著這一幕,都已經有了噁心的生理反應。

  但他畢竟是隊裡的衛生員,基本的心理素質還是有的,他強忍著不適,先是檢查賈建甫的脈搏。

  很微弱但仍然有。

  賈建功便立刻從醫藥箱取碘酒、紗布塊、繃帶、膠布、止血帶、鑷子、剪刀和縫針。

  再不搶救,賈建甫怕是撐不了幾分鐘。

  「你不能救他!你滾開!」

  石娟看著賈建功開始救人,情緒又開始激動。

  楊躍民死死拽住石娟,開口勸道:「娟嬸子,殺人不要償命嗎?他死了,你怎麼辦?」

  「我沒打算活,你讓開!」

  石娟掙扎。

  楊躍民趕緊對傻坐著的劉二狗道:「二狗,你幫我摁住她,她現在頂多只是坐幾年牢,要是賈建甫死了,她得槍斃!」

  聽到槍斃二字,劉二狗瞬間回了神。

  他蹭地一下爬起來,跟著楊躍民一起死死抱住石娟。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劉二狗邊哭邊喊。

  石娟掙扎不動,情緒激動之下暈厥過去。

  這時。

  楊耀光已經衝到代銷店門口,進來後看著裡邊慘烈的一幕,震驚道:「怎麼回事?」

  楊躍民把前因後果大聲說了一遍。

  代銷店外頓時譁然。

  「原來石娟嫁給劉進寶是被糟蹋過啊?難怪老漢少妻。」

  「這賈建甫平時看來悶葫蘆一樣,沒想到竟能幹出這種缺德事兒!」

  「他這回能長記性了!」

  外面的人群議論紛紛,楊耀光則急得一頭白毛汗。

  隊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捅到公社,他都不好交差。

  賈建甫不死還好,如果死了,事情就又鬧大。

  雙河大隊在縣裡的名聲,就真要臭了。

  楊耀光一邊詢問賈建甫的情況,一邊聯繫人找輛推車,等賈建功包紮好,就拉縣醫院去。

  不管怎麼說,絕對不能出人命官司。

  至於石娟,楊耀光儘管同情她,可眼下也只能打電話叫來公社的公安特派員,讓他帶走。

  楊躍民等到賈懷恩來了,把石娟銬上手銬,和劉二狗一起到公社錄口供。

  這件事連喬蕊也被驚動了。

  等楊躍民從公社出來,都已經是大半夜。

  李玉梅、劉春燕和林紅霞就站在公社門口等著。

  「你拉架沒受傷吧?」李玉梅上前查看楊躍民身上。

  能看到他的身上也沾了不少血。

  劉春燕道:「到底因為什麼呀,娟嬸子平時挺那啥的一個人,狠起來人都敢殺?」

  林紅霞沒有吭聲,只是上前輕輕拍著楊躍民的後背,仿佛在說,沒事了沒事了。

  楊躍民已經連續說了好幾遍事情起因。

  他現在什麼話也不想說。

  這時。

  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見到是錄完口供的劉二狗,出聲道:「二狗,你沒事吧?」

  劉二狗抬頭,輕輕搖了搖頭。

  平時很活潑好話的劉二狗,仿佛一瞬間長大了一樣。

  楊躍民有一個疑問,他等劉二狗靠近,問道:「我去叫賈建功的時候,你不是拉著石娟嗎?我們到的時候,你怎麼沒拉住她?」

  劉二狗看著楊躍民道:「難道你不覺得賈建甫該死?」

  「這……」

  楊躍民眯眼道:「你在裡邊不是這麼說的吧?」

  劉二狗閉緊了嘴,看了李玉梅、劉春燕和林紅霞三人一眼,快步離開公社。

  林紅霞好奇,等劉二狗走遠,小聲問道:「你剛才問那個什麼意思?」

  「劉二狗跟石娟私定終身了,他開始時跟我一起勸石娟別做傻事的,但我一走,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他看著石娟掐著賈建甫的脖子。」

  楊躍民總覺得他走後,又發生了什麼。

  按理來說不該這樣。

  賈建甫下體被摺疊刀割破,那玩意當時可是充血狀態。

  這麼一流,多少血得出來啊?

  光是這一點,賈建甫都可能死掉。

  更別提,後面石娟還騎在賈建甫身上,死死地掐著他的脖子,不讓他喘氣。

  賈建甫雖然已經開始送往縣醫院。

  但楊躍民猜,多半會死在半道上。

  石娟這一進去,怕是再也出不來了,劉二狗難道不知道嗎?

  楊躍民只覺世事難料。

  如果當時讓劉二狗去找賈建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下石娟這條命。

  這一世,本以為不會有多大交集,沒想到……

  「哎……」

  楊躍民嘆口氣,對三人道:「走吧,回家。」

  ……

  回到家,楊躍民見劉香蘭還沒睡,豆豆已經在她的床上睡著。

  他便要把豆豆抱起。

  劉香蘭道:「讓她在我這屋睡吧,你坐。」

  「怎麼了娘?」

  楊躍民沒有坐,而是走到劉香蘭的身後,給她捏起肩膀。

  劉香蘭道:「石娟的事兒是真的嗎?」

  「八成是真的!」

  「那你能不能找你靈姨,看公家那邊,能不能別……」

  劉香蘭話說一半,說不下去了。

  楊躍民一驚。

  劉香蘭是什麼人他很清楚,原則性太強了,石娟這種事情竟想幫找關係?

  「總之,石娟是個可憐人啊,只是原本已經忍了這麼多年,怎麼突然不忍了?」

  劉香蘭百思不解。

  楊躍民也同樣感覺到疑惑,但既然劉香蘭開了口,他便道:「娘,我明天就要去縣養殖廠報導了,我順道找靈姨問問,看會不會輕判。」

  「嗯。」

  劉香蘭難得違背原則。

  楊躍民接著道:「如果賈建甫沒有死,應該問題不大,就怕賈建甫撐不到醫院,人死了,那就是人命官司,找靈姨也沒用的。」

  「欸,看命了!去睡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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