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老油條
尹紅兵繼續道：「胡廠長這人也不跟你來硬的，就拿軟釘子磨你，你受不了自己走。」
楊躍民點頭。
尹紅兵道：「本來單位是能騰出一間宿舍的，管倉庫的老徐說，有一間房，裝的是養牛的工具，現在牛也不養了，改養雞，那些東西就算放在院子裡也行啊？」
「可胡廠長說什麼也不讓動。」
「跑來做我的工作，讓我搬出來，把我兩口子分開。」
尹紅兵說這個的時候，還有氣兒。
楊躍民微微點頭，沒有插嘴。
尹紅兵的話，楊躍民也不會全聽全信。
昨天他們在一塊喝酒時，尹紅兵應該是跟胡文錄達成了某種約定。
只不過，楊躍民隨手把鑰匙一還，將他們的聯盟給瓦解了。
眼下尹紅兵對自己掏心窩子，也是對昨天之事的感謝。
但要是自己被胡文錄擠走，對尹紅兵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他的日子還是一如既往。
不過，楊躍民覺得，能有這樣的進展，已經相當不錯。
不管是昨天晚上撞見胡文錄與唐振國和阮縣長吃酒的事兒，還是今天尹紅兵說的這件事。
楊躍民知道，自己想要在養殖廠站穩腳跟，並不容易。
不過，有趙瑞平這個大靠山。
胡文錄如果想跟自己翻臉，那他還真是想多了。
大不了自己在這裡混個一年，混到78年，自己走人。
但這中間想把自己趕走，那他就想多了。
老子可以自己離開，絕不會被你們打敗。
「謝謝紅兵同志，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是年輕人，但我知道分寸。」
「沒啥，時間長了就好了，都是混口飯吃，都不容易，相互遷就。」
「是。」
楊躍民微微一點頭，起身去刷飯盒，尹紅兵搶走道：「這點兒活，還用著你干，我來我來！」
「這多不好意思啊？」
楊躍民爭不過，見時間差不多了，只好先離開食堂。
到了院子裡，楊躍民見到了走過來的徐振勝，迎上前道：「振勝同志？廠長在辦公室嗎？」
「廠長正找你呢，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
「那好，走吧！」
「嗯。」
楊躍民不知道胡文錄找自己什麼事兒，跟著徐振勝，來到了廠長辦公室。
咚咚咚！
徐振勝連敲三下。
胡文錄的聲音便從裡邊傳了出來。
「請進。」
吱呀！
門推開，徐振勝把楊躍民領進屋就道：「廠長，我那邊還有點活兒，我先走了。」
「行，你去忙吧！」
胡文錄等徐振勝出去把門帶上，臉上堆著笑容道：「小楊，別愣著，快坐吧！」
「謝謝廠長。」
楊躍民走到胡文錄的辦公室對面，坐了下來。
胡文錄就道：「是這樣的，小楊，你雖然是技術員，但我覺得你剛來，對廠里還不太熟悉，也沒什麼具體的工作交給你，可是吧……」
楊躍民點頭。
胡文錄接著道：「可是，咱們之前養牛的牛棚那邊，不知道什麼原因，送一批雞進去，就死一批，我懷疑是衛生條件不達標。」
楊躍民沒接這話兒，仍是輕輕點頭。
胡文錄見楊躍民態度挺端正，便道：「我啊，給你派了五個員工，你先帶著他們把那個一號棚清理一遍，看能不能把這個問題解決。」
楊躍民心說這事兒本是技術員的責任之一，沒什麼好推辭的，便道：「好的，我都聽廠長的！」
「行，等你對咱廠熟悉了，我可指望著你給咱養殖廠提升效益哩，去吧，人我都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就在一號棚等你了。」
「好的。」
「這是一號棚的鑰匙。」
「行。」
楊躍民見胡文錄給自己安排了工作，也就暫時沒提自己的一百萬隻雞計劃。
他拿上鑰匙，離開廠長辦公室，來到一號養殖棚。
見門前有四個年紀快六十的老人，正抽著煙聊天。
楊躍民看著胡文錄給自己配的這些人，心裡一咯噔。
竟沒一個年輕的。
「喲，這不是新來的楊技術員嗎？你終於來了，我們都等半天了！」
「楊技術員來了，別抽了別抽了！」
「怕什麼，抽個煙咋了，廠長在這兒我也照抽啊！」
幾個老員工說話聲音很大，一點沒有避諱的意思。
楊躍民微笑上前，「同志們好，我叫楊躍民，你們叫我小楊好了！」
一工人道：「小楊，我們這些人都老胳膊老腿的，等會兒要是有干不動的活兒，你可得搭把手啊！」
楊躍民愣了愣，胡文錄給自己配這些老油條，這是給自己下馬威呢？
他笑了笑，沒有接話。
那開口的工人自己倒是愣了，看了看同伴。
但另外幾個沒有搭腔，只是用一種玩味兒的眼神，盯著楊躍民打量。
楊躍民拿著鑰匙，打開了養殖棚的門。
頓時一股刺鼻的氣味兒從裡邊流了出來，熏得人眼睛睜不開。
楊躍民把大門敞開，大致看了一眼。
這養殖棚面積還不算小，起碼得有上千平，能看得出來，四周的牆壁是後面砌起來的，之前應該是搭的簡易的圍擋。
楊躍民走進養殖棚，看著地上幾乎沒有打掃過的牛糞，下腳都難。
他便回頭道：「接下來幾天，大家應該要並肩戰鬥了，我們正式認識一下吧？這位同志，您怎麼稱呼？」
「我叫方國濤，叫我老方。」
「我叫江建岳，叫我老江。」
「我叫莫國威，叫我老莫。」
「我叫楚二餅，叫我老楚。」
四個人自報家門。
楊躍民聽完微微一笑，說道：「老方你好，你就負責棚里東半塊的這邊的二分之一區域，今天爭取打掃乾淨。」
不等方國濤反應過來時，楊躍民又對江建岳道：「老江你好，那您就負責東半塊剩下的二分之一。」
江建岳懵了。
楊躍民不看他的臉，對剩下的莫國威和楚二餅道：「你倆負責西半塊地，看怎麼分工，自己決定。」
「不是……」
方國濤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楊躍民，「小楊，那你呢？」
「我負責檢測空氣品質，這間養殖棚一養雞就死，說明可能有病毒入侵，我要先判斷是什麼病毒。」
楊躍民說完，見四人一臉錯愕。
他微微皺眉道：「要不，你們有懂檢測病毒的，跟我換換？我來清理牛糞？」
「這……」
方國濤四個人集體啞火，這說好的拿捏這個年輕人的。
結果倒好，這小子一上來，把最重的活給他們一安排，自己檢測病毒？
尼媽，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可又他娘的沒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