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保護自己
「行了，別抱怨了，這還不是怪你們自己，我有說你們今天必須把一號棚整理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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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錄白了方國濤一眼。
心說，你老小子平時跟我耍滑頭，我都懶得說你。
楊躍民一說等會兒有雨，你們吭哧吭哧一口氣幹完，累成狗一樣，怪我了？
方國濤見胡文錄不同情自己，還說風涼話，氣呼呼道：「反正你把我們調走吧，我們不跟他搭夥計。」
胡文錄道：「行行行，你們還回之前的崗位。」
「嗯。」
方國濤起身要走。
胡文錄又問：「楊技術員呢？一上午沒幹活，那他人去哪了？」
「不知道啊？」
方國濤想了想，「說是檢測病毒，不會拿這個藉口，跑出去玩了吧？」
胡文錄聽完立刻頷首，「行了，你出去吧，我會找他聊聊的。」
「嗯。」
方國濤聽完退出了胡文錄的辦公室。
胡文錄繼續在桌子上唰唰寫了一會兒，起身來到外面，喊吳建仁過來。
「見楊技術員了嗎？」胡文錄問道。
吳建仁搖頭，「不是去一號棚那邊幹活了嗎？」
胡文錄就把方國濤的原話，又複述一遍，把吳建仁都聽懵了。
「這小子有兩把刷子啊！」吳建仁托著下巴有些吃驚。
胡文錄道：「上班時間，他能跑哪兒？不會是曠工了吧？」
「我找門衛問問。」吳建仁說著朝門衛室跑去，片刻後返回道，「門衛說他吃過飯走的，沒說幹什麼去！」
「不像話！」
「太不像話了！」
「廠里的規矩是一點兒也不管不顧！」
胡文錄立刻脾氣上來了，想借著這個由頭，開個批判大會，把楊躍民樹個典型。
他眉頭微皺，眼睛一轉，對吳建仁道：「通知下去，下午下了班，開個集體會議，抓一抓不事生產，偷奸耍滑的不良風氣！」
吳建仁道：「好，我這就下通知去。」
「去吧！」
胡文錄說完，背著手，重新回到辦公室，開始想怎麼開這個會。
吳建仁來到廠員工食堂，因為廠里所有的員工都在這邊吃飯，所以這裡立了一塊公示牌。
有什麼重大事件，都會在這通知。
吳建仁把胡文錄要開會的事情，寫到了黑板上。
尹紅兵正在裡邊洗菜，看到吳建仁便出來問道：「老吳，又有什麼事兒啊？」
「沒事，下了班開個小會，飯做早點兒。」
「哦，都參加嗎？」尹紅兵又問。
「那當然了，還記考勤哩！」
吳建仁寫完，笑著離開。
尹紅兵愣了愣，搖了搖頭，忽地想響楊躍民，胡文錄開這個會，不能是衝著楊躍民去的吧？
果然！
到了下班時間，尹紅兵沒有瞅到楊躍民來吃飯。
到開會的時候，胡文錄更是在會上，幾乎就差點楊躍民的名了。
尹紅兵心裡那叫一個急，又沒有辦法，被胡文錄抓了典型，說不定是要影響月末考核。
小楊還是太年輕，不知道這裡邊的道道。
剛來，怎麼能這麼幹呢？
尹紅兵覺得明天還是要提醒一下楊躍民，雖然胡文錄沒有權力開除楊躍民，但評先進，一般性行政處分還是能的。
剛來就背處分或警告，對楊躍民的發展會非常不利。
也不得不說，楊躍民膽子真大，上班第一天，就敢曠工。
……
楊躍民並不知道廠里此時正在開會，就算知道，也已經來不及。
他此時正在畜牧局家屬樓，趙瑞平家吃飯。
趙瑞平的愛人給楊躍民做了四道菜。
桌上還有一瓶竹葉青。
趙瑞平給楊躍民倒了杯酒，微笑道：「局裡那些高科技，沒一個玩得轉，要不是你，都在那兒吃灰！」
楊躍民跟趙瑞平先喝了一盅，放下酒盅道：「雖然檢測出來不是瘟病，但這個情況，也挺棘手。」
「減蛋綜合徵是個什麼病？」趙瑞平連忙追問。
「病原體是一種腺病毒的病菌，是一種新型雞傳染病！」
「這種病會讓處於產蛋高峰期的蛋雞，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產蛋量驟降50%，還伴隨大量軟殼蛋、無殼蛋等異常蛋。」
「因為這個病毒是年中時，國外的一位獸醫發現的，又叫EDS-76病毒。」
楊躍民前世也養過雞鴨等家禽。
也經歷過這個病毒。
這個病毒在後世不算什麼，但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還是非常致命的。
蛋雞不下蛋，對養殖廠來說，那虧損起來，可是無底洞。
趙瑞平嚴肅道：「那養殖廠這一批雞，得全殺了？」
「明天我到雞舍看看，看是格個別現象，還是已經感染到了一定規模，因為新出來的病毒，沒有什麼特效藥，全殺的可能性比較大！」
楊躍民把最壞的打算先說出來，以免到時候真是這樣，因為不捨得，而錯過最好時機。
趙瑞平這下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養殖廠是畜牧局下的管理單位，出這麼大的事，虧損是跑不了了。
趙瑞平皺著眉問道：「那這些雞是從引進時就有的？還是到本地染上的？這是全國性的？還是雙河縣本地的？」
「不好說！」
楊躍民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本想進雞舍看看，但一上班，胡廠長就給我安排了這個活兒。」
「但我猜，可能是本地出現的，這個病毒雖然出來一段時間了，但引進時如果有問題，京城那邊也不會不給說的。」
「況且，據胡文錄說，雞是零星出現死亡的。」
「雖說他有說雞整體下蛋不理想，但似乎聽起來沒有那麼嚴重。」
「我懷疑是飼養問題，不是病毒問題。」
趙瑞平又道：「那如果是本地感染，這病毒是從哪兒來的呢？」
「水禽是該病毒的自然宿主，養殖廠後邊有一個水塘，我來的時候去看了一眼，那邊有個人養殖的鴨和鵝。」
「如果養殖廠的雞，零星飛出雞舍，哪怕只是接觸水禽的糞便，也是極容易傳染的。」
楊躍民下午就是在養殖廠附近轉了轉。
趙瑞平聽完，立刻道：「明天你上了班，不，明天就是我跟衛生局的安主任去養殖廠檢查的日子，到時候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向胡文錄匯報這個消息。」
「這……」
楊躍民瞬間明白趙瑞平的意思了。
公開匯報有領導和同事作證，這相當於把專業的診斷結論變成了正式的會議記錄。
上來先鎖定責任，防止胡文錄甩鍋。
保護自己。
再一點，倒逼胡文錄配合工作，免得事情擴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楊躍民不得不佩服，身在體制，所思所想，還是跟老百姓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