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提議
胡文錄怔怔地看著楊躍民，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他往五千這個目標申請的時候，心裡已經在打鼓了。
可楊躍民上來就翻了十倍。
年輕人真是不把錢當錢啊，知道五萬塊是什麼概念嗎？
但胡文錄的心裡，此時突然變得很微妙。
一方面想看楊躍民在趙瑞平的面前出醜，另一方面，還有點兒期待，如果領導們不過大腦，真給養殖廠批這筆預算。
那自己經手的錢，可就比之前多了十倍。
想想都激動。
但理智讓胡文錄覺得這根本不可能。
他板著臉，用一半教育，一半提醒的語氣，對楊躍民道：「小楊啊，你這個有點兒不切實際了，五千預算都未必批，更何況五萬？」
楊躍民笑而不語。
胡文錄道：「不要好高騖遠，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楊躍民點頭。
胡文錄見吳建仁也從辦公室出來，招了招手，便讓他一起，跟著往廠門口走去。
三人就站在廠門口說話的功夫，兩輛軍綠色的吉普212開了過來。
胡文錄趕緊讓門崗把大門打開，將車停進廠區。
趙瑞平從第一輛車上下來了，身邊跟著老鄭和之前見過的兩位技術專家。
他們見到楊躍民，皆是露出微笑點了點頭，沒有直接打招呼。
第二輛車上，安紅梅板著臉下來，同樣也跟了三個衛生局的工作人員。
胡文錄帶著會計和楊躍民踏步上前，主動與他們握手問好。
趙瑞平對安紅梅道：「我們的保密工作做得還是不夠好啊，人家早就知道咱們要來了，在門口等著咱們。」
安紅梅沒吱聲，只是看了楊躍民一眼。
胡文錄道：「趙局長，安局長，我向你們保證，儘管接到了一些通知，但我們廠的工作，並沒有因為你們的到來，而突擊整改，我們就是想讓你們來找問題的！」
楊躍民在旁笑著不說話。
吳建仁也是。
趙瑞平道：「走吧，到生產車間看看去！」
「這邊請！」
胡文錄趕緊帶路。
一行人便在胡文錄的引導下，進入了三號養殖大棚。
胡文錄把人領過來後，具體的介紹工作，就交給了吳建仁。
從吳建仁的口述，楊躍民能聽得出來，這是有準備的。
不管趙瑞平問什麼，他基本上都能回答上來，沒有讓話掉在地上。
畜牧局的老鄭他們幾個人，則對雞棚里的雞，通過觀察畜禽的精神、行走、體毛、體態、糞便，測量體溫，檢查眼結膜、口腔等，判斷其是否健康。
像這種檢查，前世楊躍民自己的養殖廠，也經歷過多次。
老鄭他們負責雞的問題。
安紅梅的人，則負責人的衛生檢查。
兩邊都進行完，又合在一起，圍繞著水、糞，廁所、畜圈、環境、水井、爐灶檢查。
等這些工作做完，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胡文錄見整體沒出啥問題，小小地鬆了一口氣。
等到趙瑞平和安紅梅，帶著手下的人，暫時休息時，胡文錄及時讓伙房，送來了溫開水解渴。
胡文錄笑著湊到趙瑞平跟前道：「趙局長，我們養殖廠最近一段時間的工作，還可以吧？」
趙瑞平道：「確實還可以。」
胡文錄就道：「趙局長，你也看見了，咱們養殖廠的規模小啊，實際情況是，可以繼續增加預算，把規模搞大一些。」
趙瑞平點頭。
胡文錄笑著道：「聽說一些地方的公社，他們的規模，都比咱縣養殖廠大，這合理嗎？」
趙瑞平沒吭聲。
胡文錄一邊說一邊掏出一張紙條，看了一眼，說道：「人家種雞1000羽，全年產蛋5萬隻，出殼苗雞2萬餘只，交售出口雞1萬二千餘只，全年總收入7萬五千元啊！」
趙瑞平看著胡文錄，「那總支出呢？」
胡文錄啞火道：「總支出六萬。」
趙瑞平笑道：「你要向他們看齊也不是不行，但這個成本是不是太大了？」
胡文錄道：「所以，我申請的預算是五千，我想著……」
「打住！」
趙瑞平抬手制止了胡文錄，看向一直跟著隊伍後的楊躍民，「小楊，你過來！」
楊躍民走上前。
胡文錄愣了一下，看著趙瑞平對楊躍民，如看見多年不見的好友，倍感驚訝。
「小楊，你覺得你們胡廠長的這個預算，局裡該不該往計委遞啊？」
趙瑞平笑著問道。
胡文錄驚愕地看著兩人，最後把目光鎖定在楊躍民身上。
楊躍民道：「不該遞！」
「哦？為什麼？」趙瑞平反問。
旁邊的胡文錄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
果然不堪重用！
早上說的話，全沒聽到耳朵里去。
楊躍民不顧胡文錄的憤怒眼神兒，淡淡道：「一個公社養殖廠，就能把養殖規模擴張到十萬隻，縣養殖廠如果盯著他們，遲早關門！」
「呃……」
胡文錄愣了，不是，小楊你該不會真想按你的想法來吧？
趙瑞平微笑點頭，「那你怎麼看？」
「依我看，縣養殖廠既然已經把寶都押在了養雞上，要麼不做，要麼就專注著做。」
「通過集約化籠養，把規模擴大到普通社企，短時間不能追逐的地方，穩固優勢。」
「預算必須在五萬以上。」
「通過先進技術，使投入產出比，遠高於一般養殖廠，形成一條護城河，為本縣創新養殖神話。」
楊躍民侃侃而談，說得胡文錄眼睛金光。
趙瑞平對此倒是不感覺奇怪，只是在想，這份申請，如果遞到計委，那麼在縣革委討論大會上，恐怕將會引起小地震。
安紅梅作為輔助檢查人員，本來不參與這些養殖相關的討論。
可聽完這話，也不由得多看了楊躍民一眼。
不得不說，楊躍民的身上，透著一股子與周邊人不一樣的氣質。
真有點鶴立雞群的意思！
難怪能迷住鍾娜娜。
胡文錄見趙瑞平沉思，知道這是準備批評楊躍民了，他便先一步道：「小楊，你太不接地氣兒了，步子邁這麼大，萬一……」
楊躍民沒有吭聲。
反倒是趙瑞平抬手打斷了胡文錄的話，盯著楊躍民開口道：
「小楊，說說，要是給你五萬塊錢，你準備把這些錢，花在什麼地方？」
「啊？」
胡文錄下巴差點兒掉地上。
不是，你真信他這些瘋言瘋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