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咱們目標一致不是嗎
胡文錄的反應大得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朝他望去。
胡文錄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趕緊收聲。
「不是，小楊，你說什麼胡話？好好的，為什麼要把廠里的這些雞處理掉？你什麼意思？」
胡文錄真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趙瑞平也轉頭看著楊躍民，「具體怎麼回事？」
楊躍民道：「這兩天我在一號棚那邊，做清潔工作時，做了病毒檢測，結合廠里的情況，可以下一個判斷。」
胡文錄緊張道：「什麼判斷？」
「我們養殖廠的雞，可能已經得了產蛋下降綜合徵。」
楊躍民平靜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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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錄看著楊躍民，本想大批特批他兩句，可是聽完這句話，他直接懵了。
因為他沒聽過。
胡文錄氣笑了，道：「小楊，你真是太……讓人沒話說了，我給你反應廠里的雞下蛋變少，你就給我編出個病名？」
楊躍民沒有吭聲，只是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胡文錄翻了個白眼，轉頭對趙瑞平道：「趙局長，這不是胡扯嗎？什麼產蛋下降綜合徵，聽都沒聽說過，我們……」
趙瑞平抬手打斷了胡文錄的話，看著楊躍民道：「你繼續！」
楊躍民點了點頭。
他道：「本年的年中，就已經有廣播裡，提到過這種病，是國外先發現的，因此還有個英文名叫EDS-76。」
胡文錄一聽英文名，直接傻眼，聽不懂了。
「這是一種由腺病毒引起的病毒性傳染病。」
「有幾個特徵，會導致雞群突然的、群發性的產蛋率下降，產蛋率可下降10%到50%不等，產下褪色蛋、薄殼蛋、軟殼蛋甚至無殼蛋！」
「主要傳播途徑是垂直傳播，即通過種蛋傳播，較少發生水平傳播，即雞與雞之間。」
「該病毒會潛藏在雞的體內，直到雞開始產蛋時才被激活導致發病。」
「這個病在國內外都屬於新發現的疾病，我國一些專家已經建議將其列為二類動物疫病。」
楊躍民說完，胡文錄徹底抓瞎。
照這麼說，那自己這一千隻雞，還真活不成了。
可這是自己接任廠長以來，最大的一筆花銷，還沒正式回報，卻要遭遇這樣的打擊？
那這不顯得自己太無能了嗎？
挑來挑去，挑了個什麼玩意兒？
胡文錄恨不能把楊躍民當場塞到生產車間裡去。
你之前怎麼不說？
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面，你跟我說這個？
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廠長？
胡文錄看楊躍民，那真是咬著牙，往肚子裡咽。
楊躍民知道說出這句話，胡文錄會有想法，但沒辦法。
作為養殖廠的技術員，要想保證以後的雞都健健康康，這個惡人形象，必須得立。
這個病國內外都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唯一的思路就是淘汰病雞。
又不是後世，各種手段都能輪著試。
眼下沒這個條件。
趙瑞平拿筆在小本子上重新寫寫畫畫，完了，看著胡文錄。
「這件事情，我會向縣裡報導，你們廠里先進行消毒消殺，等通知。」
「欸。」
胡文錄趕緊應了一聲。
趙瑞平便道：「今天的檢查我看就先到這兒吧，問題不少，需要加強管理。」
「但也有好的一面，小楊同志的構想就很好。」
「咱們雙河縣相對其他地方落後，你這個工業化養殖的思路，是集體生產的一個新的嘗試，我會向縣裡重點反應的。」
楊躍民笑著點點頭。
趙瑞平見此次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便看向安紅梅，「安主任，你這邊？」
「我這邊也沒什麼問題，可以撤了！」
「好。」
隨著安紅梅的回應，這次的檢查，算是告一段落。
胡文錄帶著一眾人目送兩輸吉普離開廠區。
等車子消失，胡文錄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一張冰冷刺骨的冷麵。
他轉過身，看都不看楊躍民一眼，「小楊，來我辦公室一趟，其他人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吳建仁看著楊躍民，笑著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蔑的笑。
「裝什麼裝，這下有好戲看嘍！」
吳建仁的聲音不大，剛好楊躍民聽見。
楊躍民只當沒聽見跟在胡文錄身後。
其他人則默默與楊躍民保持起了距離，剛才楊躍民在上級部門面前，大大的露臉不假。
可說到底，楊躍民還是養殖廠的人。
尤其是最後的話，簡直是把胡文錄架在火上烤。
得罪廠長，那還得了？
小鞋怕是給你穿到死！
有幾個員工更是幫著胡文錄發聲討論。
「胡廠長為了廠里幹了多少髒活累活？好不容易弄來這批白雞，小楊這一張嘴，這些雞全得處理？」
「他不是技術員嗎？既然有什麼下蛋降低病，治啊？」
「對，要不然廠里請他幹什麼？聽說他的工資跟廠長一樣多！」
「噓……」
那些員工的私下討論，簡直快要變成公開的聲討。
楊躍民納悶。
工資等級雖然不是嚴格保密，但也不至於全廠皆知。
這是有人背後開始給自己製造人民內部矛盾了啊！
楊躍民由此看向了吳建仁，見對方刻意迴避自己的眼神兒，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走進胡文錄的辦公室。
楊躍民輕輕地把門帶上，他沒有找地方坐，他知道胡文錄肯定在生他的氣。
果不其然。
胡文錄一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拍一下，將手拍在辦公桌上。
「小楊，不是我批評你，你今天怎麼能不打招呼，就給領導說什麼養殖廠的雞有問題這種話？」
「你有想過後果嗎？」
「啊？」
胡文錄一手叉腰，一手點著楊躍民，恨不能把楊躍民生吃掉。
楊躍民微微一笑道：「胡廠長，我這麼做，是為了保護你啊！」
胡文錄聞言，張嘴要說的詞，全卡在嗓子眼。
他懵了。
「你保護我？」胡文錄一百個不信。
楊躍民輕輕點頭道：「胡廠長，如果我提前告訴你，你會選擇今天說給趙局長嗎？」
「我……」
胡文錄想了想，搖頭，「要說也不能在這種場合說吧？」
楊躍民微笑。
胡文錄則眯了眯眼，接著道：「你的意思是，畜牧局也已經掌握了這項檢測手段，這次來可能有其他目的？」
「我的胡廠長啊！」
「您還看不出來嗎？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啊！」
「只要將養殖廠做大做強，您在乎這點兒臉面，值當嗎？」
楊躍民推心置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