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小牛同志
牛志強看著楊躍民，心裡活絡起來。
儘管酒精讓他感覺大腦暈乎乎的，可這種好像要撿到寶的感覺卻無比真實。
統戰部這個在運動後，全面停擺的部門，最大的敵人，已經沒有了。
那他恢復到之前的地位，也會隨著國家搞經濟，統一戰線，而變得無比重要。
確實是一個在老百姓那兒存在感不高，內部又相當於聯絡樞紐的關鍵部門。
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躍民，你說這個還真是，但是……」
牛志強頓了頓，「幫機械廠調度知青，是我職責，可統戰部剛恢復，進去還能幫忙嗎？」
楊躍民笑道：「那負責的可就多了，具體的您也別問我，我還真答不上來，不過，肯定比您現在管得要寬得多得多！」
牛志強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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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春花則輕聲道：「躍民，要說起來，地委那邊的統戰部，那級別可不低，老牛現在都不是副處……」
「所以才說，先加入，近水樓台先得月！」
楊躍民再次提醒。
這種事情，他就算知道前世有那些小道消息與經歷，知道一些大概走向。
但無論怎麼看，都得看個人表現。
有時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對了！」
楊躍民忽地想起，「聽說那位老同志，以前當過政委？尤其注意別人的簡樸，不喜歡浪費。」
「這個我還可以！我也不是喜歡裝飾外表的性子！」
牛志強點頭。
楊躍民道：「如果您明天有時間，那就穿些乾淨，但有補丁的內衣，外衣千萬不要帶補丁！」
「這……」
牛志強一聽就明白了，看著楊春花道：「我內衣……」
「有，好幾件呢！」
楊春花立刻道。
林紅霞不禁露出一絲驚訝，楊躍民這一招，真的很牛。
如果是她，看到這樣的一位幹部，肯定打心裡也會覺得是個可靠又簡樸的人。
「行，那我明天就過去一趟，看是什麼情況！」
「成不成，另外再說，先辦我的事情，也沒關係。」
牛志強把酒盅往旁邊一放，「真不能喝了，明天帶著酒氣兒，還真有可能壞事兒！」
「是這樣！」
楊躍民微笑，趕緊跟著牛志強把盛好的飯吃了，結束這次的喝酒。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牛志強吃了早飯，挑了件乾淨但有補丁的襯衣，外套洗得發白，但很乾淨。
如果不是細心的人，並不能發現他今天的變化。
牛志強也覺得沒必要過度裝簡樸，如果自己這種的還不算，那他也沒辦法。
到了知青辦，把所有待辦的事情，都瞅了一遍，確定沒什麼要緊的，他就帶上關於機械廠湊人的表格，叫上司機，往地委大院去了。
統戰部，比他想像的位置，要偏僻一些。
牛志強手拿黑色公文包，來到統戰部所在的小院子時，發現這裡非常冷清。
只有一名穿著便裝的青年，正在小院的一角，打掃著落葉。
似乎聽見有人進院，青年扭過頭來看了一眼，眼神凌厲。
牛志強能看出來，那青年似乎是警衛員，警惕性非常高。
「小同志，請問這裡是統戰部嗎？」
青年點頭道：「是，你找誰？」
「我是雙河縣知青辦的，我找廖部長匯報一下工作，他人在裡邊嗎？」
牛志強聲音不大，邁著四方步上前，距離青年還剩下四步遠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青年將手中的掃把，放在一邊，「我去幫你問一下，廖部長方便不方便！」
「好的。」
牛志強點頭，站在屋檐下等著。
小院子除了落葉，給牛志強的感覺，顯得過於簡陋了一些，不知道是新啟動的原因，還是這個廖部長，特意交代的。
一分鐘後。
青年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對下邊站著的牛志強道：「廖部長有空，你進來吧！」
「好的，謝謝！」
牛志強點點頭，跟著青年走進屋內。
屋子裡邊也很簡樸，像是臨時弄的一間房子，比他的辦公室還要乾淨。
唯一的一點，房間挺亮堂的。
牛志強走進屋子，看到內間，有兩個黑色的大寫字檯，拼在一起。
靠西邊的寫字檯前面，有位老者，鼻樑上掛著老花鏡，正在寫著什麼東西。
牛志強儘管湊上前，但見對方沒有停筆，也沒有抬頭的意思，也不急，而是默默地站在旁邊等。
幾分鐘後，廖青山把鋼筆的筆帽拾起，轉著圈擰了回去，慢慢地摘下老花鏡，看向牛志強。
「小張，怎麼不給這位同志搬把椅子？」
青年『哦』了一聲，趕緊去外面找。
牛志強沒有說話，只是衝著對方點頭道：「廖部長，打擾了，如果不是事情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也不會跑這一趟！」
廖青山好奇道：「什麼事情啊？」
牛志強就把手裡的文件，往前遞去，伸手的時候，袖子裡的白襯衣漏了出來。
一塊不大不小的補丁，剛好漏出。
廖青山沒有第一時間接文件，而是看向牛志強的衣袖，笑道：「衣服都破成那樣了，還穿他幹什麼？」
牛志強愣了一下。
他臉上顯出一絲尷尬道：「舊得穿著舒服，況且，就那一點點，丟了怪可惜的，穿裡邊誰也看不見！」
「也是！」
廖青山接過文件，對外喊道：「小張，搬把椅子，怎麼這麼墨跡？」
「來啦！」
聲音落下，被叫小張的青年，就搬著一把沒有靠背的椅子進來了，放在了牛志強旁邊。
「坐！」
「好。」
牛志強坐下之後，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保持著一個端正的坐相。
廖青山只是餘光掃了一眼，便看起了手中的油印紙。
這一看就是十多分鐘。
期間，廖青山時不時會拿起鋼筆，在文件上批註幾個字。
偶爾也會用餘光掃一眼牛志強。
見他基本保持一致，心裡越發認可。
等將資料看完，廖青山道：「小牛同志！你是怎麼找到我這裡來的呀？」
牛志強道：「張書記讓我過來找您匯報的。」
廖青山點點頭，又問，「你們的消息倒是靈通，昨天，省里才明確下來，你們今天就把工作，做到了這麼細緻的地步，有兩下子！」
牛志強道：「可能我跟知青們打交道習慣了，不喜歡坐慢車，有啥事提前準備，心裡不慌張。」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你這個挺好。」
廖青山往椅背上一靠，又問，「你希望我幫你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