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了五年,討點利息
江硯辭的語氣極其篤定,可孟星眠的心卻微微發顫起來。
她的目光緊緊定格在江硯辭臉上,沒有錯過他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
「五年前你醒過來的時候,醫生說你是因為在飛機上受到了衝擊,導致記憶錯亂,認為自己的的記憶是正確的,其實不然。」
「當時,孟嬌然的表情很得意,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得意,看到孟嬌然表情的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可我沒證據。」
江硯辭渾身幾乎緊繃成一條直線,眸中的痛意越來越明顯。
孟星眠除了愕然之外,還有一絲茫然。
為什麼……
他對孟家當年的事情知道得這麼清楚?為什麼提到五年前的事情,江硯辭這麼激動?
就像是,痛失所愛。
這個念頭一浮現,孟星眠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抿著唇,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
數十年的針鋒相對,沒人比她更了解江硯辭。
這不可能。
孟星眠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線平穩,「我醒過來之後……完全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一切了?」
「不全是。」
「你變得執拗,口口聲聲說孟嬌然奪走了屬於自己的一切,甚至好幾次想告孟嬌然,可你當時沒有證據。」
「孟嬌然的速度很快,她一點點蠶食孟氏的一切,每一次在媒體面前拿出來的方案,我都能認出來,那是你的,可沒人相信。」
「所有人只願意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不願意相信變得瘋顛的你,而這個時候,孟嬌然出手了。」
聽到這裡,孟星眠的心跳驟然加快。
可下一秒,她卻發現江硯辭的臉色越來越白。
不對勁!
孟星眠幾乎是瞬間站了起來,幾個跨步來到江硯辭面前,這才發現他後背的衣服已經全部被冷汗打濕,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像是從水裡剛撈出來一樣!
「江硯辭?!」
孟星眠輕喝一聲,直接握住了他的肩膀。
江硯辭的臉色此時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身體更是在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孟星眠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似乎越說到五年前的重點事件,江硯辭的臉色就越差……
難道說——
五年前的事件,是整個陵城都不能提及的禁忌?
孟星眠的心往下一沉,聲音更是冷然,「江硯辭,你告訴我,是不是一旦你提到五年前發生的事情,就會不受控制?就連你的身體,也會出現這樣……莫名的情況,是不是?」
聞言,江硯辭有些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你,能第一時間捕捉到關鍵信息。」
孟星眠咬著後槽牙,眸中的恨意迅速閃過,「我知道了,既然是這樣,那先不提了,你也別想,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一點點去找,我就不信,整個世界都是孟嬌然的!」
江硯辭忍不住抬頭去看她。
在看清孟星眠臉上的堅定時,他忽然鬆了口氣。
「好,我們來日方長,我以後……會慢慢幫你……」
話還沒說完,江硯辭頭一歪,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孟星眠身上。
她先是一驚,立馬上前用身體撐住江硯辭。
只見孟星眠收斂神色,食指中指無名指分別搭在了寸、關、尺三脈,屏住呼吸開始探索。
江硯辭的脈象很亂,浮沉不定,像是有無形的枷鎖在他體內驟然收緊,氣血逆流攻心,這才導致他瞬間昏迷。
除此之外,江硯辭的身體很好,沒有大礙。
孟星眠鬆了口氣。
她低頭看向江硯辭,發現他緊閉著雙眼,睫毛似乎因為不安而微微顫動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一刻,孟星眠的心忽然軟了下來。
她伸手捏了捏江硯辭的臉。
跟江念初的一樣軟,觸感很好。
孟星眠卻無法想像,所有人的記憶似乎都被孟嬌然用不知名的手段篡改了。
江硯辭為什麼被倖免?
如果說江硯辭是漏網之魚,那這五年來,他獨自一人背負了多大的壓力?
怪不得昨天看到江硯辭時,他沒有了以前的意氣風發,渾身上下都浸染著沉著冷靜,像是經歷了無數事。
這一刻,孟星眠才讀懂江硯辭眼中的複雜。
她的心忽然落了下來。
江硯辭是友。
「謝謝你。」
孟星眠緩緩開口,聲音卻輕得壓根聽不見。
她沒看到的是,靠在他身上的江硯辭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就連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果然。
孟星眠還是跟五年前一樣,吃軟不吃硬。
他等了她整整五年,討點利息,不過分吧?
江硯辭是在半小時後「醒」過來的,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而後才撐起自己的身體。
早在十五分鐘之前,孟星眠就把他放在了沙發上平躺著。
江硯辭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不遠處的沙發角落,孟星眠正看著手機,滿臉認真。
「孟星眠?」
聽到江硯辭的聲音,孟星眠將手機鎖屏,起身來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事了?」
察覺到孟星眠那溫軟的指尖,江硯辭全身都僵住了。
他輕咳一聲,語氣帶著歉意,「休息了一會,已經好了,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孟星眠沒有隱瞞,「我已經讓人著手去調查五年前的事情,看看有沒有結果,至於現在……先去接江念初吧。」
江硯辭眼睛一亮。
她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孩子了!
那就代表……
孟星眠夜接受他了,對不對?
江硯辭的心砰砰直跳,面上還是強忍著,假裝平靜,「嗯,你說得對,初初還小,當時她來到這個世上,也是我們意想不到的,我跟你一起去接她,我從來沒有接過她放學,她看到我……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江硯辭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
孟星眠卻捕捉到他話里的重點。
「江念初來到這個世上是我們意想不到的?這是什麼意思?」
聞言,江硯辭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欣喜一寸寸褪了下來,就連語氣也是悶悶的。
「結婚第二年,孟嬌然不知道跟『你』說了什麼,那天晚上,我們都被下藥了,初初……也是那一次懷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