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女兒的試探
「叩叩——」
車窗外，江硯辭領著江念初敲了敲窗戶，孟星眠回神，將手中的藥瓶放回原位，隨後打開了車門。
她對上了一雙小心翼翼又亮晶晶的眸子。
只見小小的江念初站在江硯辭身旁，身後背著一個小小的書包，穿著幼兒園的校服，兩條像藕節的小短腿正有些不安地來回挪動著。
江念初仰起腦袋，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孟星眠，嘴角上揚的弧度很小，整個人的狀態卻不難看出來——
她很開心。
孟星眠不由自主彎了彎唇角，「愣著幹什麼？上來吧。」
江念初聞言眼睛瞬間一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但手腳卻很麻利，幾乎是爬上車的。
只見江念初上車後先放下自己的小書包，隨後邁著小短腿緩緩來到孟星眠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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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距離把控得很好，離孟星眠不遠不近，眼睛卻依舊亮晶晶的。
這模樣……
怎麼跟江硯辭如出一轍？
一個是大狼狗，一個是小奶貓。
孟星眠嘴角忍不住上揚，見江硯辭還杵在門口，眉梢一挑，「上車。」
江硯辭猛地回神，臉上的複雜情緒還沒來得及收回。
孟星眠卻愣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江硯辭露出這樣小心又欣喜的表情。
之所以小心，是因為江硯辭生怕眼前這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覺。
而欣喜——
是因為他等這一幕等了足足五年。
察覺到孟星眠的視線，江硯辭耳尖飛速染上一抹薄紅，他輕咳一聲，「初初已經接到了，我們現在去哪裡？」
孟星眠果斷道：「去江家。」
她還要把藥物進行比對。
祝芸剛剛說了，這一次醫生給她開的藥跟之前的分量有明顯的差別，這意味著孟嬌然坐不住了。
她要比對之後，再決定把藥物拿去什麼地方化驗。
畢竟——
她的實驗室，現在只是一個空殼，要想重新啟動，她得重新聯繫上頭，還要把這五年來的異常做一個合理的解釋，實在麻煩。
孟星眠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臉上的表情算不上溫和。
江念初見狀卻從書包里拿出一個蒸汽眼罩，小心翼翼遞給孟星眠。
「用。」
軟綿綿的聲音在車內響起，孟星眠的思緒被瞬間拉了回來。
她一睜眼，看到的就是江念初用那肉乎乎的小手將一個包裝可愛的蒸汽眼罩遞到她面前，小臉寫滿認真。
孟星眠挑眉，「給我用的？」
江念初重重點頭。
她的發量隨了孟星眠，又亮又多，被傭人紮成了兩個小小的麻花辮，看起來可愛極了。
而此時，江念初那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孟星眠的心忽而一軟。
她接過江念初手中的眼罩，聲音低了幾分，「為什麼給我？」
聞言，江念初立馬學著孟星眠剛剛的模樣，有模有樣地揉捏著太陽穴。
孟星眠莞爾。
「你看到我的動作，覺得我不舒服，所以想給我這個眼罩，讓我戴上，放鬆一下？是這個意思嗎？」
隨著孟星眠的話音落下，她甚至能感覺到駕駛座上的江硯辭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江念初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臉蛋紅撲撲的，雖然說話很少，可她的表情十分靈動，完全沒有昨天孟星眠第一次見她時的冷漠和沉靜。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孟星眠嘴角勾了勾，「行，那我不客氣了。」
說罷，她直接拆開眼罩，二話不說便戴了上去。
眼前驟然一黑，可孟星眠卻沒有半點不安，反而覺得一股暖意從眼睛緩緩傳來，逐漸溫暖了她全身。
慢慢的，孟星眠放鬆下來。
江念初一直在觀察著孟星眠的反應，見她不像以前的「媽媽」那樣漠視她，甚至把她的意思讀懂，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
江念初下意識去看駕駛座的江硯辭。
她臉上的喜悅十分明顯，在接觸到江硯辭看過來的眼神後，小小的江念初很不好意思。
她的兩根手指攪動著，聲音卻像蚊子一樣小聲。
「爸爸，我們回家吧。」
駕駛座上的江硯辭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這是從江念初出生到現在，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也是第一聲爸爸。
被眼罩遮住視線的孟星眠手指輕輕一動，沒有表現出異常。
她的呼吸依舊綿長，像是睡著了一般，心情卻極其複雜。
這一刻，孟星眠對自己有了女兒的事情多了幾分真實感。
她內心的排斥淡了不少，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江硯辭眼尾微紅，聲音卻很穩，「好，爸爸現在開車帶你們回去，初初會系安全帶嗎？」
后座上的江念初點點頭。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用盡全身力氣把安全帶繞過自己扣上，隨後往椅子一靠，模樣看起來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江硯辭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忍著哽咽，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初初真棒，那我們現在出發了，你乖乖坐著，媽媽……睡著了，我們安安靜靜的，不打擾她，好不好？」
江念初聞言扭頭去看孟星眠。
她眼中的好奇十分濃烈，卻依舊乖巧，「好。」
簡單的回答，卻讓江硯辭十分激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著自己的情緒，緩緩啟動了車子，直奔江家。
而后座的江念初正乖乖坐著，眼睛忽然落在了角落的袋子上。
只見袋子裡的書籍滿滿一堆，有幾本彩色的兒童書籍露出了一小塊封面，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江念初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忍著心中的好奇，目光卻緊緊追隨著那一袋書籍。
一小時後，車子在江家穩穩停下。
江硯辭剛想下車，就聽到身後傳來「咔噠」的一聲響。
江念初自己解開了安全帶，在后座上蹲了下來，小心翼翼抽出其中一本兒童書籍。
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亮。
江硯辭打開車門時，看到的便是女兒正用肉乎乎的小手翻閱書籍的畫面，心頭頓時一軟。
「初初，這應該是媽媽的東西，我們先問一下媽媽，如果媽媽同意了，我們再看，好不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念初卻忽然捂住心口，直挺挺往後倒。
「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