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失落島（23）抉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古堡的烈火燃燒更加猛烈。
火光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林齡和李彥召看向大家，每個人的眼神里映射的，都是想活下去的希望。
李建國也上前一步看向李彥召。
「兒子，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清楚，他到底是人還是鬼？如果他真的是人，那麼他一個人死和我們全都死，你好好考慮清楚。」
說完，他又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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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彥召咬牙垂下頭，根本不敢直視任何人的眼神。
眼下他手裡有武器，他是唯一一個可以一劍結束了小濤的人。
林齡亦是沉默。
電車難題擺在面前，她同樣找不出最優解。
忽然，一個人影大步朝小濤而來。
是趙山，他臉色痛苦：「我可以死，但是我家若琳不能出事！你們都不動手，就讓我來動手！」
林齡下意識將小濤的手握得更緊。
趙山卻什麼都不管不顧，伸出手一把抓住小濤的另一隻手。
「鬆手！」他朝著她怒吼。
她知道她應該鬆手的，因為她也在這一列即將失控的「列車」上。
聰明的人得學會自救。
可是小濤看著她的眼神，那是作為人類最純粹的眼神。
如果人類連這樣最純粹的光都沒了，那還剩下些什麼呢？
劉子星是第二個衝上來的，他來到林齡面前，一臉篤定：「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我的家人死！抱歉，我們必須這樣做！」
說完，他用力將林齡的手甩開。
二人一左一右將小濤控制起來。
與此同時，小濤也不安地掙扎著，他沒辦法說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林齡，嘴裡吚吚嗚嗚含糊不清。
「小濤！」林齡準備上前，卻被趙若琳狠狠抓住手臂，那長長的美甲幾乎要刺穿她的皮膚。
「你裝什麼好人！這種時候了，肯定是我們大家活著更重要！」趙若琳理直氣壯道。
不，副本規則里的提示或許是正確的，但它也同樣可能有誤導性！
就像是她經歷的第一個副本《看不見的鄰居》的最後一條提示：沒有人能從副本里活著離開。
很多人看到這條提示可能都放棄了，轉而更換策略研究如何在副本世界裡一直活下去。
所以吃一塹長一智，無論是未來再哪個副本里。
她都不能過於依賴和相信副本的提示。
如果殺死小濤就是印證了「掐滅希望之光，以平地獄之火」的話，為什麼之前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到的？
「李彥召，快動手！！！」劉子星爆發怒吼。
李彥召猛地抬頭看去，握著青銅劍的手微微顫抖。
小濤看著他，用力搖頭，眼神里似充滿了乞求。
「李彥召，不要！」林齡語氣急切，「如果他真的代表希望，那殺了他豈不是殺死了希望？！沒了希望，我們更不可能離開這裡了！」
陸遠看著手機的時鐘，嘴唇顫抖，無奈地看向李彥召：「兄弟，只剩下……四十秒了。」
偌大的島嶼，只有烈火燃燒的聲音。
眾人站在火光里，每一個表情各有不同。
林齡搖著頭，李彥召進退兩難，陸遠不知抉擇。
趙山、趙若琳和劉子星堅定地要殺掉小濤。
牟甜不忍直視，李建國一直沉默。
劉強雖然沒說話，但他的表情卻是在期待小濤的死。
只有小濤，他一直在搖頭，小小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三十秒！」
「李彥召，動手！動手！」劉子星再次大喊。
趙山亦是激動：「快動手啊！」
「二十五秒！」
李彥召咬牙，提著劍上前而去。
「李彥召……」林齡不再掙扎，怔怔地看著他上前去。
餘光里，她看到火焰之中似乎有無數人影出來。
那些人影，正在一步步朝著他們而來！
趙若琳等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古堡里的異常，眼中彼時已亮起了光芒，仿佛自由就在眼前。
可下一秒，來到小濤跟前的李彥召卻一把丟掉了長劍，用力將趙山和劉子星都推開。
二人始料未及，被推得後退數步。
「召！你幹什麼？！」趙若琳爆發尖叫。
李彥召堅定地看向小濤：「你快跑！離開這裡！」
林齡回眸看向身後，古堡里那些人影的腳步都停下來了。
她瞳孔不自覺一縮。
難道說……如果剛才李彥召或者是別人想要殺掉小濤，古堡里的東西就會先一步動手！
古堡里那些詭異，一直都在保護小濤。
還好李彥召沒有動手，否則他只會比小濤先一步死亡。
所以小濤才一直看著他們在搖頭。
不是他不想死，而是在提醒他們，不想他們受到詭異的傷害。
她暗暗想著，目光也堅定地看向小濤：「快走，我們會想辦法離開這裡的！」
可此刻的小濤，嘴角努力扯動，嘴巴微微咧開，似乎在對著他們微笑。
「咚！」十二點的鐘聲從火光里響了起來。
火焰微微顫抖，火舌順著地面往外蔓延。
眾人連連後退。
「不會吧……這整座島都會化作火海的！」劉子星驚恐道。
此刻，小濤卻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而去。
「小濤！」李彥召上前拉住他的手，「跟我們逃啊！」
小濤看著他，搖了搖頭，抽回了手。
他看了看李彥召，又看了看林齡，然後給他們揮手做出「拜拜」的姿勢。
二人都明白了什麼。
只有希望被掐滅，地獄之火才能平息。
他們無法殺死希望，可小濤卻能。
「小濤！！」李彥召的聲音裡帶著悲傷，火光里，一顆晶瑩的眼淚砸在了這片土地上。
而小濤頭也不回，張開雙臂大步朝著火海里奔赴而去，就好像是奔赴一場久違的自由。
火焰瞬間吞噬了他，連影子都消失不見。
林齡頹然坐在地上，火舌如潮水，蔓延至她腳邊的時候便停了下來。
她緊緊抱著那本相冊，想起小濤的身上有體溫，他有情感，他不可能只是副本世界裡的一個NPC。
火焰的溫度漸漸消失，周圍的一切變得透明。
眨眼之間，古堡、火焰與島嶼化作若干碎片往夜空而去，猶如漫天繁星，而後被吞沒在永夜之中。
一隻沒有血色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她緩緩抬眸看去，他們都回到了酒店的天台上。
夜風吹拂著她的臉龐，碎發拂過她耳畔。
眼前俯身將手遞給她的人，是姜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