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此時不薅羊毛更待何時


  服務員正準備接話,突然餘光掃到了溫幼宜。

  這張臉可太記憶猶新了。

  回想起溫幼宜之前跟她說過的八卦,所以眼前這個人,就是對方口中的惡毒後媽?

  她上下打量了李翠花一眼,目光從她眉尾那顆痣上掃過去,嘴角一撇。

  「哦~你就是那個後媽呀?嘖,真不是個東西。」

  說著,她把包子往櫃檯上一丟,連遞都懶得遞,那動作敷衍得像在打發要飯的。

  周圍的人一聽這話,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眼裡的八卦之光熊熊燃燒。

  有內情啊!

  這後媽幹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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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個不是東西法?

  展開講講啊!

  李翠花被那聲「真不是個東西」砸得臉皮發燙,又見眾人那副看好戲的表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幾秒後,她硬扯起一個笑:「哎呀,同志你應該是誤會了,我自認為我這個後媽當的還算盡心盡力,可能是有些時候我做的一些事讓大丫不高興了,但你看,親母女之間還常有磕碰呢,更何況我還是一個後媽。」

  她嘆了口氣,轉向眾人,一臉無奈地搖頭:「唉,我這個閨女呀,不高興了就往外說,情緒上頭的時候難免會誇大些。你看,這不就鬧誤會了?其實我跟她說過好多次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誰家娶媳婦兒願意娶個嘴碎的?你們說是不是?」

  說著,她側頭看向溫幼宜,語氣小心翼翼:「大丫,以後媽哪做得不好,你直接說,媽改,咱家裡的事就別往外傳了,行不?」

  那模樣,活像一個掏心掏肺卻被誤解的可憐母親,仿佛在懇求女兒別在外人面前詆毀自己。

  可能是溫大丫以前好欺負好拿捏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她一著急,腦子就自動切換到了老套路。

  先裝可憐,再道德綁架。

  然後話剛出口,她心裡就咯噔一下,開始後悔了。

  現在的溫大丫可不是以前那個軟蛋了,她真跟你硬槓啊。

  想到這裡,她看向溫幼宜的眼神連忙帶上了幾分祈求。

  早上又是雞蛋又是肉包子,這死丫頭總該念點好吧?

  更何況家醜不可外揚,自己要是丟了臉,她一個繼女名聲又能好到哪兒去?

  而周圍人看著李翠花低眉順眼的樣子,又看看溫幼宜,眼神里開始泛起一絲微妙。

  這後媽說的倒也都是實在話,難道真是這閨女不懂事兒?

  溫幼宜嗤笑一聲。

  李翠花這腦子,還真是好使,短短几句話,就能把黑的能說成白的,壞的能描成好的。

  要是不知情的,還以為她這個繼女有不好伺候,這麼掏心掏肺的後媽都不滿意,還到處造謠。

  可惜,她可不慣著這毛病。

  不過在開口之前,她先一把從李翠花手裡搶過了包子,免得一會鬧翻了,這老東西反悔不給了。

  幾個包子她當然買得起,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免費的才是最香的,更別提這還是從敵人嘴裡硬摳出來的。

  包子穩穩噹噹到了手,溫幼宜這才掀起眼皮,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我覺得不怎麼樣,怎麼沒有隔夜仇了?我嫁人的彩禮你沒全部扣下?連身新衣服都捨不得給我做,我嫁過去幾年,就被婆婆用這件事拿捏了幾年。還是小時候你為了祈求生一個兒子懷孕的時候用針往我身上扎,試圖把女兒扎走?又或是前些天明明是你兒子偷了你家裡的錢,你卻挑撥著我爸來我家門口找麻煩,那架勢恨不得把我打死,要不是那天公安在,大傢伙兒也都幫著我說話,我估計都得被打死……」

  聽到這話,圍觀群眾看李翠花的眼神瞬間變了。

  原來還以為是繼女不懂事,愛編排人,結果搞了半天,是這後媽壓根就不是個東西啊!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有兒子,嫁女兒扣點彩禮是常事,可摳到連一身新衣服都捨不得給做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這不明擺著不管女兒在婆家死活嗎?

  後面那幾件事就更別提了,別說是後媽,就是仇人都不一定有這麼惡毒。

  眼見溫幼宜還要繼續說,李翠花著急了,拽著溫幼宜的袖子就往外走,那架勢,都恨不得立刻從這兒消失。

  她不是不想反駁,是心裡門兒清,自己要是敢多嘴,這死丫頭保准立馬把今天坐拖拉機出來的村民們全叫過來,當著國營飯店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論到底誰對誰錯。

  到時候,她更下不了台。

  李翠花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剛才真是昏了頭,明明是要跟溫大丫搞好關係的,幹嘛非要在飯店裡跟她爭個對錯?

  等出了飯店,找了個沒人的牆角,她開始低三下四地道歉:「大丫,剛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不該那麼說的,都怪我,我在這兒給你道個歉,成不?」

  溫幼宜眉梢一揚。

  喲,李翠花連這都忍得下?看來肚子裡憋的壞水不小啊。

  此時不薅羊毛更待何時?

  她從油紙里拿出一個包子塞給滿滿,自己也拿了一個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開口道。

  「幾句話而已,生什麼氣啊?我這個人最大度了,就是這幾天我有點饞雞了,我上次回娘家,看幾隻雞養得還挺肥。」

  李翠花心裡那個恨吶。

  那幾隻雞都是她養給乖孫吃的,自己都不捨得吃一口。

  可事已至此,自己要是不答應,之前的雞蛋和肉包子豈不是全打了水漂?想想都肉疼。

  於是她雖然牙都快咬碎了,臉上還是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不就是一隻雞嗎?這有什麼,等下午回了大隊我就給你送去。」

  等溫大丫母女倆走遠了,站在原地的李翠花臉上的才笑一寸一寸地垮下來,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攥著拳頭,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裡,心裡頭把溫幼宜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這死丫頭,等過幾天有你好受的,到時候,看我怎麼讓你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

  她狠狠啐了一口,才憋著一肚子火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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