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終於要來真格兒的了
溫幼宜當然不知道江斂還安排了人暗中保護她。
從小院子出來,時間已經不早了,拖拉機五點就要回大隊。
她估算了一下時間,應該還有半個多小時,於是二話不說,直接拉著滿滿就往國營飯店沖,利索地打包了兩份菜,準備帶回家吃。
等母女倆大包小包趕到拖拉機旁時,車上已經坐滿了人,就等她們了。
溫幼宜掃了一眼,得,還是老位置。
李翠花和劉梅身旁的兩個空位,像是專門給她們留的。
這對婆媳倆的臉色,可比早上難看多了。李翠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抿得緊緊的。
旁邊的劉梅也好不到哪兒去,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裡。
兩人以前不知道來過縣城多少次,但都沒今天這麼丟人。
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那目光就跟長了刺一樣。
買個東西,售貨員多看她兩眼,走個路,路人也盯著她眉尾那顆痣瞧。
更絕的是,有人還會專門湊過來問一句:「哎,你是不是向陽大隊的李翠花?」
李翠花剛一點頭,那人的表情瞬間跟見了瘟神似的,嘴裡「嘖嘖」兩聲,扭頭就走,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李翠花最後只能忍痛買了個頭巾,把眉尾那顆標誌性的痣遮得嚴嚴實實,這才感覺臉上的火辣辣稍微退了幾分。
此刻看到溫大丫提著大包小包走過來,李翠花恨得牙痒痒,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可她還是不得不擠出一個笑臉,「大丫,逛完了?你這買了不少東西啊。」
溫幼宜自然也看到了李翠花遮痣的頭巾,心裡那個樂啊,看來今天在醫院和飯店的宣傳效果不錯,李翠花這是被認出來了吧?
她一屁股坐在李翠華旁邊,把滿滿摟在懷裡,淡淡開口:「這可都是買給滿滿的,你不會連小孩子的東西都想搶吧?」
李翠花連忙搖頭:「怎麼會呢?我這不是怕東西重你提不動,一會兒下車的時候幫你提回家嘛。」
溫幼宜嗤笑一聲:「我還沒弱到那個份上,你要是真為我好,記得上午答應我的那隻雞,一會兒提到我家來。」
一提到雞,李翠花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肉疼的嘴角直抽抽。
旁邊的劉梅臉色也難看極了,嫁到溫家這麼多年,除了坐月子和過年,平時連個肉沫子都沾不上,現在卻要白白送一整隻雞給溫大丫,想想就心疼得滴血。
可婆婆都點頭了,她一個當兒媳婦的,哪敢說半個不字?只能咬著牙,把氣往肚子裡咽。
拖拉機「突突突」地往前開,車上的人把這對李翠花和溫大丫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幾個嬸子互相交換了個眼色。
李翠花這是轉性了?竟然捨得給溫大丫一整隻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她昨晚做夢沒醒?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到了村里,李翠花還真沒食言。
當天晚上,天剛擦黑,她就提著一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母雞,親自送到了溫大丫家門口。
那雞不大,去了骨頭,攏共也沒幾斤肉,可在這個年頭,這也是難得的葷腥啊,平時誰家捨得吃?
而令所有人震驚的還在後頭呢。
第二天,他們就看到李翠花又給溫大丫送來一籃子蔬菜,裡面裝的還並不是不能吃爛葉子,一看就是從自留地里剛摘下來的。
第三天,李翠花送的是一兜子雞蛋,大概五六個,不算多,但雞蛋也是難得的葷腥,誰家能捨得拿出來白送人?
第四天,李翠花竟然捧著一件小衣服上門了,說是用自家存的碎布頭連夜給滿滿縫的,還繡了兩朵小花,看著怪好看的。
村裡的嬸子們看到這一幕,更是嘖嘖稱奇。
李翠花這是吃了什麼藥?又是雞又是菜又是雞蛋的,現在還親手縫上衣服了,這是終於知道錯了,要改邪歸正當個好後媽了?
這幾天,大娘嬸子們只要湊在一起,那話題就全都圍著李翠花轉,無論在哪兒都能聽見「李翠花」三個字。
有人撇嘴:「我覺得她李翠花就是裝的,你們忘了她以前干那些事兒了?」
「就是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旁邊一個接話,壓低了嗓門,「我看她是怕了,前兩天你們去縣城沒注意到嗎,現在到處都傳咱們向陽大隊有一個後媽成不是物了,她這怕大丫再把她的醜事往外抖落出去,是花小錢堵大丫的嘴呢。」
「艾瑪,上次我沒去縣城,你的意思是縣城現在都傳遍了?」一個嬸子瞪圓了眼。
「可不咋的!」說話的大娘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又氣又臊,「現在整得我出去都不敢說我是向陽大隊的,丟人吶!人家一問你哪個大隊的?我支支吾吾半天,恨不得說隔壁村的。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她一個人作孽,咱們全跟著背黑鍋。」
溫幼宜才不管李翠花肚子裡憋的什麼壞水呢,反正只要她敢送,她就敢收,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白撿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她又不傻。
雞燉了,菜炒了,雞蛋煮了,至於衣服嘛,就算了,這面料一看就是用那小白眼狼的舊衣服改的,她可捨不得往滿滿身上套,放在炕角墊屁股還差不多。
她倒要看看,李翠花這齣戲能唱到什麼時候,這糖衣炮彈能發射幾發。
不過,可別以為吃了她的嘴就會軟。
每天上工,她照樣揮舞著小鞭子,死死盯著溫家那幾口人。
誰要是敢偷懶,磨洋工,動作慢半拍,立刻扣分!
絕不手軟,鐵面無私,只要是老溫家的,都別想多拿半個工分。
而在送完衣服的第二天,李翠花又上門了,只不過這次,她手裡什麼都沒拿,只是臉上堆著笑:「大丫,明天家裡來親戚,你帶著滿滿一起過來吃飯吧。」
溫幼宜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翠花,看得李翠花後脊背都開始發涼,嘴角的笑都快撐不住了,她才慢悠悠地開了口,吐出兩個字。
「行啊。」
裝了這麼久,總算是要來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