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溫大丫終於喝了!


  圓臉大娘聽著,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動了心。

  李翠花見有門,趕緊又添了一把柴:「再說了,嫁進你們家,那就是你們家的人,這女人的性子再強,到了婆家也得聽婆婆的調教。嫂子你這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還怕拿捏不了一個小媳婦?等進了門,規矩怎麼定、日子怎麼過,那不都是你說了算?她再厲害,還能翻出你的手掌心?」

  圓臉大娘被李翠花這番話哄得舒坦了不少,臉上的褶子慢慢鬆開了,終於沒再罵咧咧的了。

  可一想到待會兒要辦的事,她心裡頭還是七上八下的,沒著沒落。

  

  「今天的事你們都準備好了?確定能成?」她壓低聲音,眼睛往窗外瞟了瞟。

  李翠花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嫂子你放寬心,這事兒我替你盯著,保准讓你滿意。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圓臉大娘「哼」了一聲,低聲說了句:「要是不成,那彩禮你們可得退回來。」

  李翠花臉上堆著笑,「放心吧,嫂子,咱倆認識多少年了,我還能坑你!」

  圓臉大娘這才勉強點了點頭,整了整衣服,端著架子先回了飯桌。

  李翠花在屋裡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也從廚房後門繞了進去。

  不一會兒,她手裡多了一瓶白酒,笑盈盈地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拍腦門:「哎呀,看我這腦子,剛才光顧著忙活,忘拿酒了,你們先吃,我再給孩子們沖點白糖水來,甜甜嘴。」

  說完,她又鑽進廚房,動作麻利得很。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上頭擺滿了搪瓷缸子。

  或許是怕溫幼宜看出破綻,畢竟這死丫頭病好以後就變得鬼精鬼精的,所以除了那幾個喝酒的男人,其他人面前都放了一杯白糖水。

  李翠花把其中一杯放在溫幼宜手邊,特意滿臉笑容地叮囑了一句:「大丫,喝口水,別光顧著吃肉,噎著。」

  溫幼宜瞥了一眼那杯白糖水,沒接話。

  她嘴角彎了彎,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翠花一眼,看得李翠花心裡直發毛。

  「哎呦,今天你怎麼這麼大方?又是雞又是蛋的,現在連白糖都捨得往外拿了?」溫幼宜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李翠花乾笑兩聲:「瞧你這話說的,家裡來親戚,哪能怠慢了?你喝你的,別多心。」

  圓臉大娘坐在對面,眼巴巴地盯著溫幼宜手裡的缸子,手心都攥出汗了。

  李翠花在桌下輕輕踢了她一腳,示意她別著急,別露出馬腳。

  飯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往溫幼宜身上瞟,準確地說,是往她手邊那杯白糖水瞟。

  一個個自以為藏得深,可那眼神里的急切勁兒卻怎麼都遮不住。

  溫幼宜把這一桌子人的表情看在眼裡,心裡頭那個樂啊。

  她上輩子是什麼人?豪門大小姐,從小到大參加的飯局比這些人吃的鹽都多。

  那些場合里,男男女女說一句話,遞一個眼神,都能拐出七八種意思來,她要是連這點門道都看不出來,那兩輩子可就白活了。

  正好她剛吃飽,閒的沒事溜溜狗就當消食了。

  於是她故意端起搪瓷缸子湊到嘴邊,聞了聞,放下。

  再端起來,再聞聞,再放下,就是不喝,就是玩兒。

  有一次都送到嘴唇邊了,眼看就要仰頭灌下去,結果她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把缸子擱回了桌上。

  滿桌子人的心被她吊得忽上忽下,心是一會兒提到嗓子眼,一會兒又摔進谷底。

  看得眾人急的呀,一時間都恨不得撬開她的嘴,把那一杯加了料的白糖水灌進去。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被她吊得七上八下的時候,院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被這敲門聲都吸引走了。

  溫幼宜眉心裡一動。

  這可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忙。

  剛才她正愁怎麼找機會把這杯水換掉呢,機會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正巧李翠花就坐在她旁邊,這會兒正站起來準備去開門。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門口,趁著李翠花身子剛離開凳子,溫幼宜手疾眼快,把自己那杯白糖水跟李翠花的調了個個兒。

  前後不過兩三秒,動作又輕又快,滿桌子人愣是沒一個發現。

  完事後,她也跟沒事人一樣,和其他人一起望向了門口。

  來人是隔壁的鄰居大娘,端著個空碗,笑眯眯地探頭進來:「他嬸子,家裡做菜沒鹽了,借我點唄?」

  李翠花一向摳門,借點東西給別人跟割她的肉一樣,所以此刻聽到這話心裡那叫一個煩。

  可又怕鬧出動靜影響今天的計劃,只能硬擠出個笑臉,從廚房裡舀了幾勺鹽遞過去,趕緊把人打發走了。

  院門重新關上,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轉回到溫幼宜身上。

  溫幼宜這次倒不遛狗了,剛才她已經觀察過了,白糖水端上桌之後,劉梅和她兒子都喝了,啥事沒有。

  這就說明,其他人的白糖水應該是乾淨的,有問題的只有她手邊那一杯。

  而現在,那一杯已經在李翠花面前了。

  她端起搪瓷缸子,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然後就皺起眉,嘴裡埋怨道:「嘖,你這是放了多少糖?甜得都發苦了,你可真行,我爸那邊的親戚每次來,別說白糖水了,連粒白糖影子都看不見,你這邊親戚一來可倒好,糖跟不要錢似的往水裡倒,你可真會花我爸的錢來補貼你們那邊娘家親戚。」

  這話說得實在不好聽,擱在平常,李翠花臉上早就掛不住了。

  畢竟這麼多外人在,溫大丫這是一點面子都沒給她留。

  可今天,李翠花不但沒生氣,心裡頭反而樂開了花。

  溫大丫喝了,終於喝了!

  至於她說糖放多了有點苦,李翠花心裡就更有底了。

  那水裡頭摻了藥,怕藥味兒太重被察覺,她特意多放了些白糖壓一壓,能不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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