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圍觀群眾
李翠花裹著被子縮在炕角，看著這麼多人，臉白得跟紙似的，都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炕的另一邊，李家寶倒是比他強點兒，但也強不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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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撲騰得太厲害，老太太和圓臉大娘兩個人手忙腳亂地給他穿衣服，但褲子還是沒來得及提上，現在還有半個屁股蛋子在外頭晾著呢。
擠進來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眼睛齊刷刷瞪圓了，好幾個張著嘴，下巴差點沒掉地上。
有人「嗷」一嗓子就喊起來了：「哎媽呀，這咋還在家裡搞上破鞋了？」
「別說，這屁股蛋子可真白！」旁邊一哥們兒笑道。
剛說完，他媳婦就一巴掌呼了過去：「你咋看得那麼仔細呢！」
溫幼宜站在最前面，嘴角微微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她轉過頭，看向村長，「二大爺，您可得給我後媽，給我爸做主啊！李家這辦事也太不地道了，吃頓飯咋還把人都吃炕上去了！」
像是被氣到不行了，她指著炕的手指都在哆嗦。
溫大成本來看到這麼多人衝進來就眼前一黑，腿肚子直發軟，這會兒聽到溫幼宜的話，更是氣得差點一頭栽地上。
他咬著牙，抬起手就要往溫幼宜臉上招呼。
「你個喪門星！你……」
手還沒落下去，就被村長一把攥住了腕子。
「你想幹啥？！給老子消停點兒！」村長瞪著眼，一張老臉黑得嚇人。
他這一路上被王大娘連拖帶拽地架過來，根本沒整明白出了啥事。
一進門，好傢夥，炕上又是被子又是光膀子的，這叫什麼事兒？
他腦瓜子嗡嗡的，一個腦袋兩個大。
「趕緊給我收拾利索了，衣服穿好，出來說話！」村長黑著臉吼了一嗓子，轉身就要往外走。
可他轉身一瞧，好傢夥，門口堵得那叫一個嚴實。
尤其是剛才那幾個村民說完以後，後邊沒看到的急得不行，一個個都抻著脖子使勁往前拱。
村長被擠得腳不沾地，愣是邁不出半步，氣得直跺腳，劈頭蓋臉就罵開了。
「幹啥呢幹啥呢？一天天沒正事兒了是吧？擠在這兒看啥呢？家裡活都幹完了？我看你們上工的時候還是不累！再擱這兒堵著，明天活全都翻倍！都給我滾回去！」
其中有幾個老爺們兒根本不想走，眼珠子都快粘在李翠花身上了，拔都拔不出來。
旁邊的媳婦兒可不幹了，一把薅住耳朵就是一擰。
「看啥呢看？眼珠子不要了？要不要我給你摳出來？回去我再收拾你！」
那男人疼得齜牙咧嘴，連聲求饒：「哎哎哎，撒手撒手，耳朵要掉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眾人哄堂大笑，這才稀稀拉拉地退出了屋子。
村長既然發了話，他們也不敢多留。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
片刻後，溫家院子兩邊的牆頭上，緩緩升起一排又一排的腦袋，齊刷刷的，一個挨一個，眼神那叫一個亮，恨不得把眼珠子直接甩進院子裡。
村長自然也注意到了兩邊牆頭上的那一排排「蘑菇」，嘴角抽了抽，心裡頭罵了一句。
這幫糟心玩意兒，看熱鬧比誰都積極，幹活咋沒見這麼勤快？
可他眼下也實在是顧不上他們了。
今天這事兒，他雖然還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問清楚，可他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指定是這黑心的兩口子想算計溫大丫。
總不能是他們兩口子自己故意給自己頭上扣屎盆子吧？那得多缺心眼兒才幹得出來？
怪不得今兒個溫大丫把滿滿送到他家，要走的時候，他這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原來應在這兒了。
想到這裡，他恨不得上去踹溫大成兩腳。
他壓著火，把溫幼宜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大丫，你跟我說實話，今兒這頓飯，是那兩口子算計你吧？」
溫幼宜點點頭，三言兩語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至於自己做的那些小動作，她則是挑挑揀揀的說了一些。
比如換杯子那茬她說了，至於後來把李翠花搬上炕，拆頭髮，拿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假裝那是自己的事，就不必提了。
村長媳婦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這溫大成簡直越來越不是東西了！想當初溫叔還活著的時候，他看著還挺人模狗樣的，怎麼現在這麼不是物兒呢？連畜生都不如！大丫可是他親閨女，他也下得去手！」
村長看著溫幼宜：「大丫，既然是你讓人把我叫過來的，那你肯定有想法了，說吧，你想咋辦？」
溫幼宜抬起頭：「二大爺，我想和他們一家子斷絕關係，以前他們怎麼對我的，你們也都知道，那些我都忍了。可現在我真忍不了了，我怕再不斷絕關係，哪天他們就會再給我下藥，把我送到誰床上去。這次我能躲過去，下次呢？我怕我沒這麼好運了。」
村長沉默了。
這個年代，家家戶戶都講究家和萬事興，哪家要是鬧出斷絕關係的事，那真是天大的醜聞。
可溫大成兩口子今天乾的這事，實在不是人幹的，他這個當村長的，臉皮再厚，也張不開嘴勸和。
村長媳婦看他半天不吭聲，急眼了，一把扯住他袖子：「你還磨嘰啥呢？孩子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還不幫著她？你擎等著那兩口子把大丫剝皮拆骨吃乾淨啊？」
村長被她扯得一個趔趄，趕緊穩住身子，沒好氣地回了句：「我啥時候說不幫了？」
他看了看溫幼宜，長長嘆了口氣：「大丫，你一會兒都聽我的。」
溫幼宜點頭。
這時，李翠花兩口子和李家五口人終於磨磨蹭蹭從裡屋出來了。
劉梅嫌丟人，早就抱著兒子躲進了裡屋，連門都關死了。
溫建功和溫立業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前院兒。
村長沉著臉，劈頭就問：「來，說說吧，今天到底咋回事？」
剛才屋子裡衝進去那麼多人，溫大成的臉皮今天算是被徹底踩到地底下了，可他還想試著往回撿一撿。
他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口：「二哥，就是……就是吃飯酒喝多了嘛。我媳婦兒喝多了頭暈，在屋裡歇著，李家寶……他又是個傻子，剛才不小心就衝進去了，我們正想把人扯出來呢，這不正好你們就過來了。」
李家老太太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我孫子可憐，誰不知道是個傻的，哪有那麼多壞心思？」
話音剛落，牆頭上先傳來一陣笑聲。
人民群眾從來都不吝嗇在這種時候火上澆油一把。
「哎喲我的媽呀，真能睜著眼說瞎話，還把傻子扯出來呢，怕是連犢子都扯完了。」
又一個嬸子接茬，「就是，再說了，傻子咋了，我看你孫子一點兒都不傻，那不還知道脫褲子嗎，剛才進去的時候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傻子半拉屁股還在外頭晾著呢！當誰眼瞎了咋的？」
話音落下後，又是一陣鬨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