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截路
任務完成了,溫幼宜心裡那塊壓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從何奶奶家告別出來,她特意拐去供銷社給滿滿稱了一包零嘴,放好後,這才騎上自行車,腳一蹬踏板,晃晃悠悠地往向陽大隊的方向騎。
雖然她跟村長請的是一整天的假,可她心裡頭盤算著,能早回去就早回去。
誰讓她現在是記分員呢,身上擔子重著呢,離開久了,村民們該有意見了。
再說了,溫建功和劉梅那兩口子還等著她去「關懷」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養成了習慣,現在一天不找茬,她渾身就不得勁兒,小皮鞭已經饑渴難耐了。
秋風微涼,吹在臉上涼絲絲的,舒坦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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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幼宜騎得穩穩噹噹,跟第一次來縣城那會兒歪歪扭扭,差點把滿滿顛進溝里的車技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突飛猛進得連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現在就算后座上坐著滿滿,她也不用提心弔膽怕孩子摔下去了,一路上還能哼幾句不著調的小曲兒,悠哉悠哉的,活像個退休老幹部。
說起來,除了半路遇到渣男,今天還挺順的,連中午都沒到呢任務就完成了,現在趕回去,還能來得及跟滿滿一起吃午飯。
可今天的霉運,大概是還沒走完。
快到大隊拐彎兒的地方有一片野泡子,水面上浮著枯黃的蘆葦,風一吹,沙沙作響。
就在她經過那片泡子的時候,路邊突然冒出幾個男人,齊刷刷地橫在路中間,把本就不寬的土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整整五個!
溫幼宜心裡「咯噔」一下,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
這幫人一個個膀大腰圓,臉上一絲笑模樣都沒有,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盯著她。
她壓根兒沒想捏剎車,腳底加勁兒,想直接衝過去。
可她騎的是自行車,不是裝甲車,那幾個人往路中間一站,跟堵牆似的,她根本沖不過去,車把被人一把握住,她被迫停了下來。
她飛快四下掃了一眼,心裡更是涼了半截。
這泡子以前淹死過不少人,平時根本沒人敢來,就算路過也是慌慌張張地加快腳步,跟後頭有鬼攆似的。
這會兒四周靜悄悄的,別說人影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風吹過蘆葦,沙沙沙地響,聽得人心裡直發毛。
溫幼宜沒下車,而是一隻腳撐著地,抿著唇,雖然心裡頭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但面上還是裝成一副無知的農村婦女模樣。
「這大白天的,你們擋我道兒幹什麼!」她聲音拔高了幾度。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嘴角一咧,不屑地笑出了聲。
其中一個看著像是這群人頭頭的男人向前靠近了兩步,他看起來五十來歲,眉毛處有一道疤,跟條蜈蚣似的硬生生把眉毛截成了兩半,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上下打量了溫幼宜一眼,帶著一股子陰惻惻的味兒:「壞了我們那麼多次好事,現在還問我們幹什麼?」
溫幼宜心頭一緊。
自己什麼時候壞過他們好事?
就在這時,她腦子裡突然回憶起了上次在老碾房的發現。
媽耶,這幫人該不會就是那些間諜吧?
天殺的,她把證據交給公安局之後,這幫人沒有被一網打盡?怎麼還有漏網之魚找上門來了?
她心裡慌得一批,可臉上愣是一點沒露,表情管理做得比影后還到位,只是皺著眉,依舊扮演著無辜農村婦女,裡帶著幾分煩躁和不解。
「你們找錯人了吧?我一個農村女人,天天上工下工帶孩子,能壞你們什麼好事了?」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著。
心裡頭已經在開始罵娘了,上輩子,就這幾個小嘍囉,連走到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稍微有點動作,保鏢早就把他們摁地上了。
可現在不是當年啊!
她孤身一人,身上沒有二兩肉,更別提這幾個男的一個比一個壯實,胳膊粗得跟她大腿似的。
她就納了悶兒了,這年頭缺衣少食的,他們是吃什麼才能長這麼壯實?飼料嗎?
這裡面無論是誰來給她一拳,都能把她一下拍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的那種。
疤臉男眼神陰鷙,往前逼了一步,咬牙切齒地開口:「農村女人?哪個農村女人有你這麼大的本事?老子就納了悶兒了,你他娘的屬狗的?長了狗鼻子?怎麼回回都能壞老子的好事?上回老碾坊要不是你橫插一槓子,老子能折進去那麼多人?」
他罵的唾沫星子橫飛,臉上的疤都跟著一抖一抖的,看著更噁心了。
溫幼宜面上依然端著,眉毛一擰:「啥老碾坊?我聽不懂你說啥,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的,你們認錯人了,我和你們說,我今天請假出來,可是和村長說過的,我縣裡面也有親戚,今天我要出了事兒,你們絕對一個都跑不了。」
她說著,又悄悄往後蹭了半寸。
領頭的疤臉男顯然沒耐心跟她繞彎子,一揮手,旁邊兩個壯漢就朝她圍了過來,那架勢,跟抓小雞似的。
溫幼宜知道今天這事兒是不能善了了。
這時候她也顧不上周圍有沒有人了,有棗沒棗打一桿子,萬一老天爺開眼,正好有人路過呢?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就喊。
「救命啊!有人搶劫啦!快來人啊!」
嚎完,她調轉車頭,騎上就跑,恨不得把自行車騎出火箭的速度。
可自行車太重了,調轉車頭的時候速度慢了幾分,再加上那幫人腿長步子大,兩步就追上了,一隻大手一把拽住車后座,把她連人帶車硬生生拖了回來。
疤臉男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下,把溫幼宜的腦袋扇得偏了過去。
「臭娘們,跑!你再跑啊!老子今天就告訴你,壞了老子好事是什麼下場!」
溫幼宜頓時嘴裡瀰漫出一股血腥味,半邊臉火辣辣地疼,腦子跟塞了一窩蜜蜂似的,嗡嗡的,一時間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