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領證
走在路上的時候，溫幼宜還在琢磨著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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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負面評價只收到一個，毫無疑問，那肯定是老張。
所以江斂是真的不在意，還是他已經對自己產生過負面評價了，例如在廢品站門口那一次。
當時人山人海，負面評價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她壓根分不清哪條是誰發的。
她正琢磨著呢，照相館到了。
這個年頭的照相館跟後世沒法比，沒有各種藝術照，沒有換不完的衣服道具，也沒有什麼背景牆讓你挑，就一塊布帘子一拉，人往凳子上一坐，「咔嚓」一聲，完事兒。
不過溫幼宜這回是準備過的，出門前，她特意把從供銷社買的新衣服給滿滿和自己換上了。
她自己的是一件素色碎花褂子，滿滿是一件淺粉色小罩衫，乾乾淨淨。
臉上也沒抹什麼化妝品，就擦了點兒雪花膏，讓臉不那麼干。
反正她最近養得好，何奶奶給的藥一頓沒落，各種好吃的和補品也吃了不少，臉比剛穿過來那陣子圓潤多了，氣色也紅潤了。
三人推門走了進去，門上的鈴鐺「叮鈴」一聲響。
櫃檯後面一個老師傅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見有人進來，慢悠悠地抬起頭。
看了看他們仨，下巴一抬：「你們坐那邊凳子上就行。」
溫幼宜也沒多問，領著滿滿坐到凳子上，滿滿的小腿夠不著地，在空氣里晃了兩下，她趕緊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小臉繃得緊緊的。
可那雙眼睛卻不肯老實，忍不住東張西望，對那台黑乎乎的大相機充滿了好奇。
溫幼宜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別緊張，看著鏡頭笑就行。」
滿滿認真地點了點頭。
老師傅在相機後面喊了一聲：「都看這裡，好，別動……」
溫幼宜微微彎起嘴角，在快門落下的那一瞬間，忽然覺得她的手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沒轉頭，可那點溫度從指節上壓過來，像是不經意，又像是故意。
她也沒躲，就那麼讓它擱在那裡。
快門落下去的聲音清脆利落，像是什麼東西被固定住了。
拍完三個人的合照，攝影師又給溫幼宜和滿滿單獨拍了一張。
滿滿坐在媽媽腿上，難得沒扭來扭去，小臉上還掛著乖巧的笑。
最後就是溫幼宜和江斂兩個人的合照了。
畢竟是兩人結婚，沒一張合照也太不像話了。
攝影師倒是比他們上心，一會兒調整角度，一會兒讓他們靠近一些，手指往中間比劃著名：「靠近點，再靠近點，你們倆不是兩口子嗎？孩子都這麼大了，害羞個什麼勁兒。」
溫幼宜身子還沒來得及動，忽然感覺腰間被人攏了一下，她直接被帶進了江斂懷裡。
下一秒，快門響了。
攝影師的聲音從相機後面傳出來：「對對對，就是這樣！別動，保持住！」
拍完後，溫幼宜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也沒看旁邊的人，快步走到攝影師那邊，像是想把自己從那點微妙的氣氛里摘出來。
她問了問一共拍了多少張，攝影師翻了翻底片，說：「四張。」
她盤算了一下，覺得這個數可以了。
這個時候的照片可不便宜，一塊錢一張，都夠買三斤豬肉了，在國營飯店都能點上倆硬菜。
她現在也不是心疼那幾塊錢，主要是現在的照相館拍出來的照片實在不怎麼樣，黑白的，全靠各人建模硬撐，而且拍來拍去就那麼一套背景，那麼一套衣服，多了也是浪費。
可江斂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到她旁邊，「再拍幾張吧。」
她趕緊攔了一下：「太多了吧，這會兒的照片又不好看，等過兩年肯定有更好的照相館，到時候再拍也不遲。」
可江斂沒接她這話茬，只是彎了彎嘴角：「照片是留念，以後再拍多少，也不是這一刻的心情了，況且，我還要寄兩張給我爸媽。」
他這麼一說，溫幼宜也不好再攔了。
人家都搬出爸媽了，還能說什麼？
她只好又站回去，又拍了幾張。
具體拍了多少張，她也沒數，只知道她被他拉著站了好幾個位置，換了好幾個角度，攝影師讓她往左她就往左，讓她靠近她就靠近，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整個人都僵硬了。
等終於走出照相館，風一吹，她才覺得後背都繃得有點酸。
她也沒回頭看，只是低頭牽著滿滿往前走，假裝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滿滿仰著頭，忽然問了一句：「媽媽，你臉怎麼這麼紅呀？」
她噎了一下，乾咳了一聲：「風吹的。」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直奔公社管委會領證。
江斂的結婚材料早就備齊了，軍人身份加上各種證明齊全，手續辦得格外順利。
工作人員核對了一遍材料，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蓋了個章，把一張結婚證遞了過來，笑著開口：「好了，恭喜你們。」
溫幼宜接過來，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這結婚證的樣式，跟後世的小紅本完全不一樣。
這是一張獎狀大小的硬卡紙，底色粉白，印著淺紅色花紋，對摺起來像一張大獎狀。
四角印著大紅牡丹和月季，底邊是麥穗，紅旗、五角星和工廠高爐，滿滿的工農氣息，怎麼看都像是一張「先進工作者」的獎狀，而不是結婚證。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新奇。
等她看完，江斂才把那張「獎狀」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手提包里。
他放得格外仔細，像是怕折了角，還用手掌輕輕壓了一下。
「我找人去做個框，到時候可以擺在家裡。」他說。
溫幼宜點了點頭，倒也不在意這個。
說實話，她現在的心情有些恍惚，還夾雜著幾分興奮。
上輩子連戀愛都沒談過的人，這會兒居然真的結婚了，還是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