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原來也有人真心愛他？
溫幼宜前腳剛出門，江斂後腳就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擱下碗，在家裡轉了兩圈，越轉越覺得心神不寧，最後乾脆隨手拿了件外套，叮囑滿滿「我去接你媽媽，你吃完飯先乖乖睡覺」就往外走。
剛走到機械廠大門口，他就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門衛室窗口，探頭探腦地跟門衛說著什麼。
走進兩步，才認出那人正是李紹文的二婚妻子劉玉芳。
江斂放輕腳步湊近了幾步。
「……溫大丫下午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吧？」劉玉芳的聲音壓得極低，手裡還塞了一包煙過去。
今天下午她剛看到溫大丫出去，親爹就突然殺出來把她薅回家裡劈頭蓋臉又是一頓臭罵，罵得她腦袋嗡嗡響，還不讓走。
等好不容易再出來，天色已經不早了，這會她也不確定溫大丫回來了沒有，而她雇的那兩個男人說是可能今天就要動手，所以她才來打探打探溫大丫的動向。
門衛大爺接過煙，眯著眼想了想，搖搖頭：「一直沒回來呢。」
溫同志最近可是機械廠里的紅人，進進出出他也會多留意幾分，這會確實沒見著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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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芳聽完後，心裡那塊石頭「咚」一聲落了地，嘴角那點笑意差點沒繃住，趕緊低頭轉身往外走。
成了！
溫大丫這麼晚還沒回來肯定是那倆混混得手了！
她現在只要去提前準備好的地方等著就行了。
可她剛走出大門，肩膀就被人從後頭一把按住了，力道大得她整個人一僵。
「劉玉芳。」江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勁兒，「你打聽溫幼宜做什麼？」
劉玉芳扭頭看見是他，臉色唰地變了。
「你管我打聽她幹什麼？怎麼？打聽也犯法呀？」
江斂那雙眼睛毒得很，審過的人比劉玉芳吃過的鹽還多，一看她這副眼珠子亂轉的模樣，就知道肚子裡憋著壞水，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蹭蹭往上冒。
他二話不說，一把攥住劉玉芳的胳膊，連拖帶拽把人扯進了旁邊一條偏僻的巷子。
劉玉芳頓感不好，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江斂就反手一擰，她那隻胳膊扭得跟麻花似的，疼得她差點沒咬著自己的舌頭。
「我勸你現在就把一切說出來，」江斂手上的力道卻半分沒松，「你也不想跟李紹文一樣，嘗嘗蹲笆籬子的滋味吧？」
劉玉芳知道江斂有後台，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
可她不甘心。
她籌謀這麼久，眼瞅著就差最後臨門一腳了，怎麼能在這兒全交代了？
她忍著胳膊上的劇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彎兒，忽然靈光一閃，只要她大喊一聲「耍流氓」，肯定會有人過來，到時候，江斂就算有八張嘴也說不清！
她猛地張嘴。
可江斂就跟提前知道了她的動作一樣，她嘴剛張開一條縫，一隻手就捂了上來，捂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往上一提一擰，劉玉芳那條胳膊瞬間發出「咔」一聲脆響，疼得她整張臉都扭曲了。
疼，太疼了，比剛才更疼，她的胳膊就好像快斷了一樣。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要是不說，今晚上連這個巷子都走不出去，更別說去跟那倆混混碰頭了。
「我說！我說！」她齜牙咧嘴地含糊喊道。
江斂這才鬆開手，退開半步，死死盯著她。
劉玉芳揉著快斷掉的胳膊，疼得倒吸了好幾口涼氣，索性脖子一梗，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就是老娘雇的人！怎麼了！溫大丫現在就在我手裡！你要是想讓媳婦全須全尾地回來，就趕緊把李紹文給我放了！」
江斂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掛在臉上，可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也配跟我談條件？」他往前逼了一步，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李紹文還在公安局關著，暫時沒轉到監獄，你要是不說實話，信不信今晚上我就能讓他嘗嘗什麼叫熱情招待？」
劉玉芳的囂張氣焰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嘴唇哆嗦了兩下。
劉紹文是她唯一的軟肋，她不能讓他再受到傷害。
咬了半天牙，終於還是把實話全倒了出來。
她雇了兩個混混蹲守溫幼宜的行蹤，準備趁夜下手。
溫幼宜這幾天的動向被她摸得一清二楚，連今晚要去郊區收房都知道得明明白白。
江斂腦子裡「嗡」的一聲。
偏僻郊區。
晚上。
兩個男人。
這三個詞湊在一起，他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他甚至顧不上先制住劉玉芳，三兩步躥回門衛室，一把拽過保安大爺的二八大槓，翻身就上車狂蹬了出去。
保安大爺在後頭喊，「哎我車——」
還沒喊完，人已經沒影了。
好在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遲到。
溫幼宜正被土路顛得七葷八素，自行車后座忽然被一隻大手一把攥住，整輛車猛地一頓，差點把她從車座上掀飛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看到了騎著車向他奔來的江斂。
隨後的事情，就不用她操心了。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一個壯漢正捂著臉往地上倒，而另一個已經被江斂一腳踹在膝蓋彎上，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連哼聲都沒發出來就被拎著後領子甩出去半米遠。
江斂顯然沒打算就這麼算了，一把揪住那其中一人的領口往上一提，膝蓋順勢頂上去，那倒霉蛋的眼淚鼻涕辣椒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嚎得比被殺的年豬還慘。
另一個剛掙扎著爬起來，江斂反手就是一肘子，正中顴骨，那人原地轉了個圈，腳下一絆，臉朝下砸進了土坑裡，吃了一大口泥。
江斂還不罷休，走過去拎著他後脖領子把人提起來，又補了兩拳，拳拳到肉，砰砰作響，那動靜聽得溫幼宜都替他們臉疼。
地上兩個人一個捂著鼻子蜷成一團，血從指縫裡往外滲，另一個半邊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嘴角掛了彩，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溫幼宜終於回過神，幾步跑過去扯了扯江斂的袖子：「夠了夠了！再打下去出人命不好交代！」
江斂的拳頭懸在半空，頓了兩三秒，才緩緩放下來。
他扭頭看向溫幼宜，目光從她頭頂掃到腳底，來來回回打量了兩遍，嗓音還帶著沒散盡的戾氣，卻壓得極輕：「你……沒受傷吧？」
溫幼宜搖搖頭，鼻頭一酸，聲音有點悶：「多虧你了，不然我今天肯定跑不掉。」
江斂沉默了一瞬，鬆開了手裡那個已經徹底蔫了的壯漢，抬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走，送這兩個玩意兒去公安局。」
把人扭送到公安局之後，江斂半攙著溫幼宜往回走。
溫幼宜邊走邊嘆氣，嘴裡絮絮叨叨不停：「我這是什麼體質啊？吸災體質？人家出門頂多踩個狗屎，我出門就被人追著跑，這運氣也太離譜了吧？」
她頓了頓，又扭頭看江斂，「不對啊，我記得我也沒得罪過那倆男人啊，他們沖我下手圖啥？」
江斂摟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把劉玉芳的事簡短說了一遍。
溫幼宜聽完，整個人愣在當場，眼睛眨巴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最後憋出來一句靈魂拷問。
「不是，就李紹文那種渣男，原來也有人真心愛他？」
她一臉匪夷所思，活像聽見了公雞也會下蛋一樣，半天都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