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想要,自己撿
秦墨耐心等她說完,語氣沒有迴旋餘地:「去收拾行李,等有時間我會去看你。」
「少爺……」周媽還想說什麼,顫顫巍巍地起身地想抓住秦墨的衣角,期望他能改變想法。
秦墨卻轉身來到窗前,只給周媽一個背影。
周媽遲鈍地走出房間,很快外面走廊就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但秦墨依舊面無表情。
—
陸景明開車把江樵送到家。
江樵特意下車跟他道歉。
她覺得周媽說江芯是她和陸景明私生女的話,陸景明肯定聽到了。
這對他的名譽也是一種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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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陸景明笑了,「被人誤解是常事,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計較。」
江樵點點頭和他道別,然後帶著江芯往家裡走。
「媽媽,康康哥哥的爸爸真是太可怕了。」江芯說。
「你怕他嗎?」
江芯點頭。
「行,以後儘量不讓你碰到他。」
江芯撇撇嘴,「媽媽,你當初為什麼要喜歡康康哥哥的爸爸?」
江樵笑:「怎麼了?不行嗎?」
江芯搖頭,「你當初要是喜歡陸叔叔就好了。」
江樵一怔,隨即摸了摸女兒的頭。
第二天,江樵正在上班,忽然接到律師電話。
「陳律師。」她熱情地說。
陳律師開門見山:「我這邊收到秦墨委派的律師電話,對方說秦總要爭孩子的撫養權。」
江樵詫異,「爭撫養權?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他爭孩子撫養權。這件事,我和他說得很清楚……」
「不是你們親生兒子的,是你們那個領養的女兒。」
江樵一怔,隨即氣笑了。
接下來,陳律師解釋一下。
江芯的領養協議是以夫妻名義簽署的,也就是說在法律意義上,秦墨同樣享有江芯的撫養權。
江樵氣得簡直不想說話。
「陳律師,我女兒自從領養後,沒有跟秦墨生活過一天,甚至沒有見過他幾面。孩子一直是我在照顧。」
「我明白。所以我只是和你說一聲,秦墨有爭撫養權的行為,並不意味著他能成功。真打起官司,我們勝訴的概率很大,我想對方的律師也會提前告知他。」
「所以你是說,他是在故意拖延?」
「沒錯。秦總的律師說他們那邊會積極應訴,但是從秦總的行為看來,他應當在拖時間。」
江樵沉默片刻,「也許,他就是單純給我添堵。」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隨即掛斷電話。
到了下午下班,江樵看時間還充裕,索性直接給秦墨打去電話。
很快,江樵掛斷電話,拎起包快步走出辦公樓。
她坐進車裡啟動汽車。
沒有察覺,身後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夕陽沉落,暮色漸起。
江樵踩著高跟鞋,來到和秦墨約定的地點。
這裡是穿城河道的河岸,岸上是熱鬧的廣場和咖啡館。
但橋下有一片空地,平日裡偶爾有人釣魚露營,可到了傍晚,很少有人逗留。
江樵選在這裡,原本是圖人少清淨,避開下班高峰期的人群。
而且談完事情還能順路回家。
電話里秦墨沒有異議,應下了這個地點。
江樵提前來到橋下。
晚風貼著河面吹來,四周空蕩蕩的,安靜得能聽見水流聲。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橋下撞出層層回聲。
江樵下意識回頭,看見四五個陌生壯漢,慢悠悠朝這邊走來。
看著像是來夜釣的路人,她沒多想,收回了目光。
幾分鐘後,秦墨的身影出現在前方暮色里。
江樵立刻抬步,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去。
「找我什麼事?」秦墨開口,語氣淡漠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江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開門見山:「我想知道,秦總有什麼理由爭奪芯芯撫養權。」
秦墨垂眸看著她,神色淡然無波:「既然孩子是以我的名義領養的,那麼撫養權本就有我的一份。」
「可她從沒跟你生活過一天!」江樵語氣發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這個孩子蔥領養下來,就一直跟著我一個人生活。秦總,捫心自問,你對這個孩子有所謂的父女情嗎?」
秦墨靜靜盯著她幾秒,目光冷得像冰窖。片刻後他轉頭望向波光沉沉的江面,語氣疏離:「有問題,去找我的律師。」
江樵胸口劇烈起伏,死死攥緊手心,強行按住翻湧的怒火。
她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不能衝動。
陳律師跟她說過,秦墨爭奪撫養權的勝算極低,她沒必要在這裡和他硬碰硬。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江樵轉身就要離開。
秦墨卻忽然抬手,遞出一疊紙質文件。
晚風掃過,紙張邊角被吹得簌簌作響。
江樵心頭瞬間警鈴大作。
之前陳律師就叮囑過,離婚訴訟期間,讓她小心提防秦墨可能設下的陷阱,包括臨時簽署的文件、私下錄音以及口頭承諾,這些都是離婚案里最常見的算計。
秦墨心狠手辣,他請的律師也不是善茬。
於是江樵伸手接過,然後猛地一揚。
一整疊文件被風打散,雪白的紙張散落在橋下的地面與河邊。
江樵緊繃著脊背,靜靜等待秦墨的反應。
秦墨依舊雙手插兜,語氣卻很平淡:「輕舟與星樞的合作企劃書。你既然不想談,那就算了。」
他作勢要走。
「等一下!」江樵喊住他。
然後快速調整紊亂的呼吸,抬手理順被風吹亂的頭髮,語氣放軟:「抱歉秦總,剛才是我情緒失控了。您能再發我一份電子版嗎?」
「不能。」
秦墨牢牢鎖定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沒有半分退讓。
「想要,自己撿。」秦墨說。
暮色沉沉,晚風凜冽。
江樵閉了閉眼,然後睜開眼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撿拾。
全程,秦墨就站在原地,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沉漠然。
片刻後,他緩緩抬眼,視線越過蹲在地上的江樵,精準落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陌生男人身上。
待江樵撿起文件,秦墨也收回視線,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