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恨了那麼多年,只是一場笑話
那時候,秦老爺子剛去世不久。
秦墨被確立為繼承人也不過兩三年,剛剛走出校門,在公司內還沒培養出自己的勢力。
二叔一家仗著老太太撐腰,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
江樵就是在這時候找上門的。
秦墨對她的出現很反感,甚至擺出了魚死網破的態度,堅決不同意娶她。
最後是盛汀蘭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他冷靜下來。
盛汀蘭幫他分析了局勢,得出結論,想要維護他們大房一家的利益,只有娶江樵一條路。
既可以儘快把這件事壓下來,也可以堵住老太太趁機更換繼承人的心思。
秦墨選擇了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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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也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
每次看到江樵,都會想起她用孩子脅迫自己的嘴臉。
「其實……」盛汀蘭張張嘴,卻又把話咽下去。
「我承認婚姻里我對她不好,但那是她咎由自取。」
「所以她沒有理由想結婚就結婚,想抽身而出就抽身而出。」
秦墨這些話說得很難聽,語氣卻淡淡的,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
盛汀蘭琢磨不准他現在對江樵是什麼感情。
只是單純地想報復她,用婚姻拖住她?
可又不像。
就好像秦墨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行了,我不會對她太過分,只是她想離婚,我不會讓她如願。」
秦墨站起身要走。
「其實!」盛汀蘭突然道,卻頓住。
秦墨轉過身,「什麼?」
「她從來沒有逼你一定要娶她。」
秦墨挑眉,沒說話。
「那些話,都是我自己編的。」
盛汀蘭低下頭,不敢抬頭看他。
「你說什麼?」
「她第一次來我們家,老太太和你都在。那時你問她到底想要什麼,她說她需要錢。離開後,老太太怕她到處亂說,就先讓我給她轉了五百萬封口費。」
秦墨一動不動,默默佇立在原地。
「你也知道老太太不愛管你的事,她後來就把這件事交給我,讓我擺平。而你因為討厭她,不願意和她溝通,也把事情交給我,讓我替你處理。」
「第一次上門後,江樵其實沒有來找過我,也沒有主動跟我聯繫。」
秦墨:「所以逼我娶她那些話她沒有說過?」
盛汀蘭搖搖頭。「都是我杜撰的。」
「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次盛汀蘭保持了沉默。
良久,秦墨自己才道:「為了報復我。」
他用的陳述語氣。
盛汀蘭吸了吸鼻子,眼淚掉出來,但沒有否認。
她從內心瞧不起江樵,覺得她身份地位和秦墨相差太遠。
秦墨那時候已經是秦家繼承人,如果不出意外,他會和一個真正的名門淑女聯姻,連向挽月這樣的出身都不在考慮範圍內。
所以當江樵找上門,並說她已經懷了秦墨的孩子。
盛汀蘭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和慶幸。
她終於秦墨堪稱完美的表現中終於窺探到一絲裂縫。
她想在秦墨繁花似錦的人生中扎進一根刺,刺得所有人不痛快,刺得所有人如鯁在喉。
她當時就是懷著這樣扭曲的心理處理這件事。
所以她一面討厭江樵,不斷地諷刺打壓她,一面又怕她臨陣退縮,放棄秦墨。
秦墨雙手抄進兜里,忍不住低頭自嘲地笑出聲。
他竟然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懷疑過。
他一直以為他和盛汀蘭維持虛假的母子情就行,只要在利益方面的他們是一體的就可。
可他沒想到,這些年盛汀蘭一直在等待一個報復他的機會,讓她為自己的女兒被送走,丈夫的私生子卻留下來撫養狠狠出一口惡氣。
「對不起。」盛汀蘭哭出聲,聲音很小,很壓抑。
「你恨我,討厭我,甚至報復我都行。可江樵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盛汀蘭小聲哀求。
秦墨靜靜地等她哭完了平復下情緒,然後回到她對面坐下,抽出桌上的紙巾遞過去。
盛汀蘭驚訝抬頭,猶豫片刻,伸手接過。
「沒關係,我無所謂。反正你當時瞧不起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盛汀蘭一怔,心裡像是捅進一把刀子,不斷在傷口攪和,攪得她肝腸寸斷,撕心裂肺地疼。
「秦墨……」盛汀蘭還想說什麼。
秦墨擺擺手,「我說過我不在乎這些事,再這樣哭哭啼啼,老太太發現了,我可幫你兜不住。」
說完,他站起身離開。
來到老太太跟前,秦墨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和煙。
啪嗒啪嗒兩聲,扣開打火機,歪頭點了一根煙。
老太太埋怨,「不是說要戒嗎?孩子們都在,影響多不好。」
秦墨沒理她,深吸了幾口,臉頰凹下去,透著一股狠勁。
「怎麼了,心情不好?」老太太問。
秦墨搖頭,把吸剩的半根煙摁滅在菸灰缸里,轉身往外走,一口白煙從嘴裡吐出來,被風揉碎。
秦墨來到餐廳外,拉開車門正要坐進去。
聽到一陣說笑聲,抬頭就看到江樵陸景明和一個陌生男人有說有笑。
她手中還牽著江芯。
「芯芯的事就麻煩曾教練了。」江樵笑著說。
「哪裡,芯芯天賦很高,我之前就看過她比賽視頻。」
曾教練蹲下身,叮囑了江芯幾句。
江芯點頭。
然後曾教練起身離開。陸景明主動去送。
江樵拉著江芯朝她們的車子走去。
全程沒有人注意到不遠處的秦墨。
秦墨解開西裝扣子,車內鏡中倒影出他自嘲的笑臉。
恨了那麼多年,原來只是一場笑話。
秦墨啟動汽車站發動機發出強烈的轟鳴聲,像猛獸一樣竄出去。
江芯下意識地向後張望,「誰呀?」
江樵開著車,通過後視鏡看了一下,認出那是秦墨的車。
晚上回到家,江樵怕兒子不開心,特意打電話解釋一下。
好在秦康潯一下午都在和小朋友玩,已經不在意了。
「沒事就好,接下來是不是該睡覺了?」江樵問。
秦康潯點頭,「是。」
「周媽走了,現在晚上誰照顧你?」
「有時候爸爸,有時候是新來的保姆。」
江樵哦了一聲,像是下午看到秦墨,便問:「爸爸呢?」
秦康潯噔噔噔跑出房間,站在欄杆那裡往下看了看。
「爸爸沒事,在看手機。」
「那沒事了,掛了吧。」
江樵掛斷電話。
秦墨抬頭,朝樓上招招手。
秦康潯下樓,手中還拿著電話手錶。
「在跟媽媽打電話?」他問。
「嗯。」
「問到爸爸了?」
秦康潯想了想,好像也沒問什麼,於是搖頭:「沒有。」
秦墨笑笑,揉揉兒子的頭,「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