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登門
縱使孫女在國外衣食無憂，從未受過委屈，可缺失了家人的陪伴與照料，孤身一人在外求學，終究是讓人心疼。
他輕輕拍著她的手，溫聲叮囑：「這次回來了就不走了，你哥哥說你想要繼續在國內攻讀博士學位？選好學校了麼？選好了就趕緊安定下來！也省的讓我這個老頭子整天惴惴不安的！」
他再也捨不得讓孫女遠赴異國，獨自承受漂泊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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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選好，但是我會儘快確定下來的！」江凜月淺淺應聲，有意輕輕帶過這個話題。
「既然沒選好？我有個建議你要不要聽一聽？」
江老爺子看著她，眼底帶著慈愛的笑意。
江凜月微微意外，心底滿是疑惑。
爺爺一生通透豁達，對待晚輩學業向來秉持順其自然的態度，向來都是各憑本事、隨心選擇，從不會主動干涉提點，這還是頭一次主動給她擇校建議。
她立刻乖巧點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嗯，爺爺的建議我當然要聽的！」
江老爺子緊緊握著她的手，蒼老渾濁的眼眸里盛滿溫柔笑意，緩緩開口道：「凜月，你還記得季夫人麼？不，現在應該是鍾小姐！」
江凜月毫不猶豫地點頭，心底滿是暖意。季雲洲的母親，是她從小到大見過最溫柔溫婉的長輩，待人謙和溫柔，也擁有斬斷過往的勇氣。
「當然記得啊，我小時候還經常去珀斯莊園玩耍呢！說來，我回來還沒去拜訪過，實在有點失禮了。」
「嗯，今天上午她剛剛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她掛名名譽校長的那家藝術大學，請了一位十分有名氣的聲樂大師做博導，聽說你回來了，想要問問你想不想去。」
「有名的聲樂大師？」
江凜月眸光一亮，瞬間來了興致，眼底藏不住期待，急切追問：「鍾阿姨有沒有說，是哪位大師啊？」
江老爺子笑著擺了擺手，語氣爽朗：「我歲數大了，哪裡能記得那麼清楚！反正不遠，你不如去拜訪一下，不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老爺子爽朗的笑聲在房間裡緩緩迴蕩。
江凜月輕輕頷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就算不為了攻讀博士的學業事宜，她從國外歸國，於情於理，也該親自登門，好好拜訪一番鍾阿姨這位長輩。
她轉身回到房間，從行李箱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份裝幀精緻的鋼琴譜，這是她在英國的恩師布朗太太，特意贈予她的珍藏。
當年她的鋼琴啟蒙，正是鍾小姐，帶著這份禮物登門，再合適不過。
她轉身走進浴室，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化了一套清透淡雅的妝容，襯得肌膚白皙透亮。
隨後換上一件米白色茉莉花紋旗袍，衣身滾著細膩的淡綠色窄邊，一顆顆圓潤的珍珠盤扣錯落點綴，勾勒出溫婉纖細的身段，盡顯東方女子的柔美。
她隨手取了一支古樸的如意雲紋玉簪，將烏黑的長髮松松挽起，幾縷碎發自然垂落在臉頰兩側，平添幾分慵懶柔婉，整個人氣質溫婉大氣，又透著不染俗塵的清麗。
拎起一隻精緻的復古絲絨小包，換上一雙米色蜀繡高跟鞋，江凜月緩步走出房門，對著管家溫聲開口：「管家伯伯，麻煩讓爺爺的司機送我去珀斯莊園。」
管家連忙笑著應下，立刻轉身去安排車輛。等江凜月走到別墅門口時，黑色轎車早已穩穩停在門前，司機恭敬等候著。
去往珀斯莊園的路程並不算遠，可江凜月坐在車內，心頭卻始終縈繞著一絲忐忑不安。
畢竟剛剛，她才明確拒絕了季雲洲的示好，兩人見面難免尷尬。
可轉念一想，季雲洲身為集團總裁，一定工作繁忙，這個時間點，大概率不會在珀斯莊園，這般自我寬慰，她緊繃的心才稍稍安定。
車子緩緩駛抵珀斯莊園門口，江凜月安靜坐在車內，耐心等著下人進去通傳。待到得到園內准許，車子才沿著清幽的林蔭道，緩緩駛入莊園深處。
江凜月推門下車，管家王媽立刻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語氣格外親切：「江小姐來了啊？我們小姐知道您要來，高興得不得了，這會兒正在換衣服，勞煩您先坐下等會兒！」說著，便熱情地引著江凜月走進大廳。
踏入莊園大廳的瞬間，一股熟悉又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勾起塵封的年少回憶。曾經在這裡，季雲洲趁著無人，悄悄低頭吻過她的唇角，青澀又心動。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碟熟悉的芙蓉糕，江凜月心頭一軟，不由自主地拿起一塊，輕輕放進嘴裡。
王媽站在一旁，滿眼慈愛地看著她，笑著問道：「怎麼樣？味道變沒變？」
王媽心裡一直都很喜歡江凜月，這姑娘從小到大，都是一副文文靜靜、溫婉乖巧的模樣，看著就讓人打心底里喜歡。
江凜月眉眼彎彎，笑起來如同月牙般清甜：「嗯，味道很好！吃一口就回到了小時候。」
「喜歡吃就多吃點，你一會兒離開，我給你打包一些帶回去。」王媽最是歡喜別人喜愛自己做的點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王媽的心是好的，就是不知道有的人吃慣了白人飯，還能不能吃的下去咱們的傳統點心了。」
一道慵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男聲驟然響起，季雲洲一邊慢條斯理地繫著領帶，一邊身姿挺拔、閒庭信步地朝著客廳走來，矜貴中透著幾分散漫。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江凜月指尖一顫，手裡的芙蓉糕差點掉落在地。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心頭一驚，轉瞬便反應過來，他方才親自送自己回江家，從江家轉道來珀斯莊園，本就是最順路的路線。
江凜月壓下心底的慌亂，臉上勾起一抹清淺得體的笑容，淡淡開口：「看來季總今天不太忙啊！」
可這抹疏離又禮貌的淺笑，落在季雲洲眼裡，卻格外刺眼。
他清楚，這是江凜月對所有人都會展露的客套表情，如今學著對他也是這種表情了，心裡有些惱怒。
「呀！凜月來了啊？快讓我看看！」
鍾小姐熱情洋溢的聲音適時傳來，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暗流涌動的無聲對峙。
「鍾阿姨！」江凜月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語氣滿是恭敬。
鍾小姐笑著緊緊拉住她的手，語氣親昵：「你們年輕人愛玩忙正事都很正常，能想著來看看我，我就高興極了。」說著，便牽著江凜月在沙發上並肩坐下。
江凜月順勢將那份珍藏的琴譜雙手遞了過去，溫聲說道：「這是我在英國的導師送我的曲譜，是貝多芬的手稿琴譜，這樣珍貴的東西，就該送給鍾阿姨！」
鍾小姐接過琴譜，滿眼震驚，語氣滿是不可思議：「我的天哪，這哪裡能拿來彈？這應該好好收藏才行，這實在太貴重了。」
江凜月笑著頷首，坦然說道：「是啊，我的老師送給我的時候，我也覺得十分貴重。但是在我這兒終究是浪費了，寶劍贈英雄，這樣珍貴的東西就應該給您才是。」她自然清楚，這份貝多芬手稿琴譜，有著何等稀世的含金量。
看著手中的琴譜，鍾小姐的心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眼中滿是疑惑，試探著開口問道：「凜月，你的老師，是布朗夫人麼？」
江凜月聞言頓時一愣，滿眼意外：「是啊，鍾阿姨您認識？」
鍾小姐忍不住捂著嘴輕笑起來，語氣滿是感慨：「這世界真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哇！我們大學新邀請的博導，就是布朗夫人！」
江凜月徹底驚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真的麼？我聽爺爺說，您當校長的那個學校請了個聲樂大師，還想著來問問招收博士生要什麼條件呢……沒想到竟然是布朗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