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輸了
一句話,瞬間凍結了全場所有的歡聲笑語。
這場宴會匯聚了南城半數頂級名流世家,更是聚集了大批業內頂尖的藝術泰斗與資深前輩。
白洛雨這句狂妄又刻薄的話,無異於當眾輕視藝術、冒犯全場藝術界人士,徹底得罪了在場大半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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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白洛雨,早已被滿心的不甘、屈辱與委屈徹底裹挾。
在她眼裡,只要輸給了江凜月,她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巨大的落差讓她心態徹底失衡,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善意,更無暇顧及場合與分寸。
「白小姐,這是我的宴會,身為宴會的主人,我現在請你出去!」
鍾小姐的聲音驟然變冷,眼神覆上一層寒冰,字字乾脆,不帶一絲情面。
冰冷的話語瞬間讓失控的白洛雨徹底清醒,她臉色煞白,慌忙解釋:「鍾小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鍾小姐緩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清冷,氣場壓迫感十足:「藝術這件事,每個人的理解和領悟本就各不相同。一場表演,不止看技巧是否完美無瑕,表演者的心境、對曲目的共情與理解,同樣決定最終的呈現效果。」
「你主動挑起這場比拼,本就格局狹隘、本末倒置。如今出言輕賤藝術、冒犯眾人,更是我絕對無法接受的。現在,我請你出去!」
鍾小姐眼底徹骨的寒意讓白洛雨心生懼意,再也無力辯駁。最終,她只能在現場保安的護送下,狼狽不堪地被請出了宴會會場。
全場眾人靜靜目送她離開,待背影消失,鍾小姐瞬間收斂周身冷意,重新揚起得體溫柔的笑容,抬手舉杯環視眾人:「希望大家不要被這點小插曲影響興致,祝願各位今晚盡興而歸。」
眾人紛紛舉杯回應,場內的氛圍迅速回暖,仿佛方才的鬧劇從未發生。
可這場看似輕易被翻篇的小風波,早已在眾人心中埋下了伏筆。
現場不少與白家有商業合作的企業家,此刻都在心裡默默權衡考量。
一個教不出得體子女、家風教養堪憂的家族,是否還值得他們繼續深度合作。
商場向來現實又殘酷。
豪門世家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是外界評判實力與底蘊的風向標,半點差錯都足以牽動全局。
更何況,白洛雨今日一時糊塗,當眾得罪的,是江、季、鍾三大頂尖家族。
經此一事,白家在南城的口碑、人脈與發展前路,已然肉眼可見的黯淡無光。
宴會廳里的熱鬧喧囂還在繼續,眾人簇擁著寒暄談笑,也沒人刻意圍在凜月身邊。
難得清閒,凜月悄悄抽身走出喧鬧的宴會廳。腳下踩著厚實柔軟的羊毛地毯,隔絕了眾人笑談的喧囂。
今晚的珀斯莊園為了承辦這場盛大宴會,打開了所有燈飾,燈火璀璨,將整座莊園映照得流光溢彩。
凜月不知不覺走到了室外,晚風裹挾著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沁人心脾。壓在心底六年的鬱結,在今晚徹底煙消雲散,整個人都通透了不少。
她繞開主樓,走到莊園後方。
大片平整的綠草地鋪展在夜色里,草地上孤零零立著一架鞦韆,被晚風輕輕吹動,慢悠悠地晃蕩著,安靜又治癒。
凜月走過去坐下,輕輕晃起鞦韆。微涼的晚風拂過臉頰、撩動髮絲,方才整場宴會的緊張與疲憊,瞬間被一掃而空。
她正靜靜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一道清朗乾淨的男聲忽然打破了周遭的寂靜:「可以請你喝一杯麼?」
凜月猛地回過神,抬眸望去。
眼前的男生有著一張格外俊秀乾淨的臉龐,是那種從未被世俗煙火沾染過半分的純粹清爽。
他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光,單看眉眼、鼻樑、唇線,每一處五官拆開看都不算驚艷,可組合在一起,卻格外舒展耐看,讓人一眼看去就心生好感。
凜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這樣直直盯著陌生男生打量,實在有些失禮,連忙收回目光,略帶侷促地開口:「啊……你好!請問你是?」
聞言,男生臉上的笑意緩緩漾開,溫柔又溫和:「是我冒昧了,我叫許明溪!從京市來的!」
在聽見「許明溪」這三個字的瞬間,凜月臉上的笑容驟然一僵,瞬間凝固。
這個人,就是和她定下婚約的聯姻對象?
他居然來了南城?哥哥從來沒有和她提過!無數疑惑瞬間塞滿了凜月的心頭。
許明溪始終端著一杯紅酒,穩穩遞在她面前,語氣溫潤有禮:「江小姐不知道是否能給個面子?」
「當然!」
凜月抬手接過酒杯,順勢準備起身,手腕卻被對方輕輕按住。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和江小姐一起坐這個鞦韆?」
凜月立刻往旁邊挪了挪位置,留出足夠的空間,讓許明溪坐了下來。她抿了一口杯中紅酒,心裡反覆糾結,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詢問兩人婚約的事情。
「江小姐有話想說?」
許明溪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晚風薰染得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你知道我和你?」凜月斟酌著措辭,聲音帶著一絲遲疑,不知道該如何直白問出口。
「我知道,你是我要聯姻的對象,江凜月!」
許明溪落落大方,坦蕩又從容地看著她,緩緩開口道明一切:「咱們正式認識一下,我是你的聯姻對象,京市許家的許明溪,很高興見到你,我的未婚妻!」
他坦蕩溫和的模樣,反倒襯得凜月有些侷促羞澀,臉頰更紅了幾分。
「你好!我叫江凜月……」
凜月抬手,正要和他伸手相握,一道裹挾著滔天怒意的低沉嗓音驟然炸響在不遠處:「江!凜!月!」
兩人同時抬頭望去。
季雲洲大步朝這邊走來,身形挺拔凌厲,渾身氣場冰冷懾人,濃烈的戾氣撲面而來,讓人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不滿。
凜月心頭一緊,立刻站起身。
她不清楚季雲洲會不會徹底失控,但她很清楚,必須攔住他,不能讓他在這裡做出失態無理的舉動。
她快步迎向季雲洲,可此刻男人的眼底,壓根沒有她的存在,只有方才對著凜月眉眼溫柔、笑意盈盈的許明溪,滿心皆是戾氣與醋意。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凜月立刻反手拉住他的胳膊,急切開口:「你怎麼來了?為什麼不在裡面招待客人?」
季雲洲這才停下腳步,深邃的眼睛死死鎖在她臉上,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語氣酸澀又偏執:「我在裡面招待客人,你是不是就要和那小子親上了?!」
凜月微微一怔,心底瞬間湧上一股火氣,抬眸直視著他,字字清晰帶著疏離:「季總還是回去好好招待客人吧!我和別人怎麼樣,和季總也沒多大的關係。」
這話徹底刺痛了季雲洲,他語氣愈發偏執過分,帶著赤裸裸的威脅:「那要不要我告訴他,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要不要我告訴他,你的第一次是和誰?」
「季雲洲,你混蛋!」
凜月又氣又惱,完全顧不上身後還有許明溪在場,抬手就想朝他臉上扇去,逼他清醒一點。
可她的手腕剛抬起,就被季雲洲死死攥住,力道很緊,根本掙脫不開。
這時,許明溪緩步走了過來,神色依舊溫潤從容,主動伸出手:「你好,我是來自京市的許明溪,很高興見到季總。」
許明溪越是溫和坦蕩、氣度不凡,季雲洲心裡的妒火就燒得越旺。
礙於身份教養,他已經極力克制,能做到的最大容忍,就是直接無視對方示好的握手。
「布朗夫人找你,咱們先回去!」
季雲洲冷沉著臉,完全無視許明溪,拽著凜月轉身就走,動作強勢又霸道。
晚風輕輕拂過草地,許明溪獨自立在原地,靜靜望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低聲呢喃:「未婚妻,看來,你不止有意思,還有不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