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的好哥哥裝不下去了麼?
一旁的江淮清立刻接話,眼神里滿是憐惜,語氣溫柔:「是啊,笑笑這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
凜月聞言,沒有再接話,安靜坐在位置上。
很快,一道道精緻菜餚陸續端上餐桌。她懶得周旋虛偽,索性拋開雜念,自顧自安靜地用餐。
往日吃飯時,總會習慣性給她添菜倒水、事事以她為先的江淮清,今天徹底變了模樣。
他手中的筷子,夾起的每一道菜,無一例外,全都放進了身旁譚笑的餐盤裡。
江凜月靜靜看著這刺眼的一幕,全程沉默不語,心底卻掠過一抹冰冷的冷笑。
等到餐後的點心和水果一一擺上桌,江凜月清楚,這場刻意偽裝的溫情戲碼,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譚笑率先打破沉默,語氣熟稔,帶著幾分儼然女主人、嫂子般的親昵姿態:「凜月啊,這話按道理不應該我來說,但是你哥啊他心疼你。」
大概是江凜月全程太過溫和低調、毫無攻擊性,讓譚笑徹底誤以為,她就是個不諳世事,輕易就能拿捏的豪門千金。
凜月慢條斯理咽下嘴裡的櫻桃,抬手輕輕端起溫熱的茶杯,語氣平淡溫和:「我哥從小就很照顧我,我的親人也只剩下爺爺和哥哥了。」
話音落下,她轉頭對著江淮清淺淺一笑,笑容溫順無害。
視線不經意下移,她清晰看見,江淮清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正侷促地緊緊交握,無意識間攥皺了身上的高定西裝褲,渾身都透著緊繃與慌亂。
看著他刻意偽裝的鎮定,凜月的心裡十分複雜。
但是這個時候的凜月必須拿出自己的主張來。
與其等著對方瞻前顧後、扭捏出招,不如由她親手撕破這層虛偽的和諧假象。
她主動開口,語氣淡然:「不說這些了,今天去四洲集團談的怎麼樣?」
突如其來的提問讓譚笑身形一僵,不自在地微微挪動了身子,眼神閃過一絲閃躲:「這四洲集團旗下的創景公司,對我們也很有意向要合作投資,但是你也知道,你哥顧忌著你,畢竟你和那個季總之間……」
「看來,譚小姐和我哥之間不簡單是合伙人的關係吧?他竟然把這個都告訴你了!」
江凜月驟然收斂了所有溫和,她後背輕輕靠在椅背上,雙手環在胸前,臉上乖巧溫順的笑意一點點褪去,層層冰霜覆上眉眼,氣場瞬間冷冽下來。
江淮清臉色一變,立刻慌張擺手打斷,急忙辯解:「月月,你別誤會,譚笑沒這個意思!」
「沒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凜月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寒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的好哥哥,裝不下去了,是嗎?
「是我,是我之前不願意和季雲洲合作,這才無意中說了一些,譚笑也心疼你……」江淮清慌忙抬手,想要拉住江凜月的手。
不知為何,這一刻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怯意。
他怕眼前的妹妹,更怕一種說不清的預感……他好像,正在一點點徹底失去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好……譚小姐,你是合伙人,我倒是好奇是資金入股還是技術入股啊?」凜月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直直鎖定著譚笑。
頂級世家養出來的底氣與氣場,遠超譚笑的預估。
這些日子,江淮清用財力和資源給她堆砌出來的自信,在江凜月渾然天成的矜貴氣勢面前,瞬間不堪一擊。
江淮清完全沒料到江凜月會突然拋出這個尖銳的問題,到了嘴邊維護譚笑的話語猛地卡在喉嚨里,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
看著他啞口無言、手足無措的模樣,江凜月心底只剩一片荒謬的嘲諷。
江家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傾盡資源培養出來的長子,格局和眼界,實在是讓她太過失望。
前幾日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慍怒,在此刻如同星火燎原,燒得愈發熾熱濃烈……
譚笑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努力穩住心神,重新撐起自己的氣場:「凜月,之前是我說話失言了。我大學學的就是相關專業的。你就算不信我,也應該信任你哥哥啊。」說完,她轉頭看向江淮清,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
直到此刻,江凜月才徹底確定,譚笑這個人,遠比表面看起來懂得偽裝、心思深沉,一點都不簡單。
事已至此,所有遮掩和隱忍都沒有必要了。
「譚小姐語文不錯,學這個專業,肄業也算學過是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江淮清徹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語氣滿是震怒:
「凜月!你過分了,你竟然調查譚笑?!」
面對他驟然爆發的怒火,江凜月神色自始至終淡然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我是你的妹妹,我也是江氏的股東,無論出於哪種身份,對於你項目負責人我調查也在合情合理範圍之內!」
她抬眸,靜靜注視著滿臉慍怒的江淮清,目光清冷又沉穩。
江淮清心頭一滯,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實在太過失態、太過激動了。
不等他開口解釋彌補,江凜月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我不止調查了她。剛剛,就在剛剛我進飯店的時候,你說你看過我家智能家居後台!我現在有權懷疑,你這個項目有很大的bug會暴露客戶隱私!」
「我那是擔心季雲洲那個傢伙去騷擾你,這才……」江淮清臉色瞬間慘白,心頭一片慌亂,萬萬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無心之語,竟然被江凜月精準抓住了漏洞。
看著他慌亂心虛的模樣,江凜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擔心還是監視?哥,你心中有數……」
這時,譚笑快步走到江淮清身側,看向江凜月,一副欲言又止、左右為難的模樣:「你哥真的是擔心你,也是因為這個不想和江氏旗下的風投公司合作。至於我,你調查也是應該的,我因為家庭困難,這才迫不得已中止了學業。」
「我說了,到底是什麼我哥他心裡有數,反倒對於一個肄業的大學生,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說服我哥,給你做這麼大的一個項目,現在看來,這整個項目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狗血短劇橋段。」
江凜月轉頭對上譚笑的視線,字字清晰,「今天中午這頓飯的最後一道大菜,也該上桌了吧?說吧,你們的選擇是什麼?譚小姐,不妨你來說一說?」
譚笑被問得一噎,遲遲不敢結束這場僵持的兄妹對峙。
她微微垂下腦袋,眼尾飛快染上一層薄紅,看起來委屈又無辜:「我還是傾向,去和京市許家合作。這樣你也能不那麼為難,季雲洲也不會借著這個理由,威脅你什麼,這是對我們三方都最好的選擇。」
話音落下,她動作輕柔又親昵地挽住了江淮清的胳膊,姿態宣示得無比明顯。
「你所謂的對三方都好,是犧牲掉我的終身幸福去聯姻……」江凜月臉上的冷笑愈發刺目,她靜靜看著眼前這個親手攪亂他們兄妹感情的女人。
「聯姻你不也是答應了麼?你也說,不用考慮你,只要能為江家好,你願意做出犧牲。」江淮清皺緊眉頭,看向江凜月的眼神裡帶著些許不耐煩,今天這頓飯讓他知心哥哥的形象瞬間崩塌。
江凜月滾燙的淚水瞬間蓄滿眼眶,死死懸在睫羽之下,倔強地不肯落下半分。
「我犧牲的前途,是為了江氏發展的更好,不是為了某些人個人的利益!」
她猛地抬頭,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滴溫熱的眼淚順著白皙的腮邊,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