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搖晃的酒杯
他刻意微微抬著下巴,唇角殘留的淡淡口紅印,像是獨屬於他的、最張揚的勳章。
「季總不是也在這裡?」許明溪眼神微沉,毫不退讓地回懟。季雲洲唇角那抹刺眼的紅印,深深刺入他的眼底,就像一把紅色沾染著香氣的匕首一般鋒利。
季雲洲神色淡然,又抽出一張紙巾,輕柔地擦了擦唇角,語氣漫不經心又帶著十足的占有欲:「恐怕許少爺是不知道吧?我可是江爺爺看著長大的,這些天我陪著江爺爺一起下棋喝茶,昨晚我可是住在江家的,就隔壁的房間!」
說完,他刻意朝著露台的方向瞥了一眼。
許明溪順著他的目光下意識望去,相鄰的露台一目了然,其中暗含的親近關係,不言而喻。
「好了!」
看著兩人在自己面前針鋒相對、暗自較勁,凜月只覺得滿心煩躁。她強壓下心底的不耐,努力揚起一抹得體的微笑,看向許明溪:「許少爺,有什麼事情麼?」
許明溪收斂了眼底的戾氣,緩緩低下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小巧的首飾盒:「剛剛在門口就想要給你,這是一副耳環,我覺得很襯托你的氣質。」
請到𝕊тO55.ℂ𝓸м查看完整章節
他抬手打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對鈴蘭耳釘,款式小巧精緻,溫柔又雅致。
不等凜月伸手去接,季雲洲已然一步上前,穩穩擋在凜月身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不好意思,凜月今天的禮服和這個不搭配!」
凜月還沒來得及開口,許明溪帶著幾分慍怒的聲音就率先傳了過來:「這個耳釘我本來就是給江小姐的,要拒絕也應該是江小姐拒絕我,比較合適吧?」
「謝謝許少爺,我很喜歡!」江凜月從季雲洲身後緩步走出,伸手接過了許明溪手裡的首飾盒。
季雲洲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著江凜月將耳釘盒子隨手放在梳妝檯上,他眼底的醋意和不悅絲毫未減,隨即淡淡開口:「許少爺,還有別的事兒麼?」
許明溪清楚,自己此刻已經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立場。他輕輕偏過頭,語氣聽似溫和:「那我就先出去了,等下見!」
說完,他轉身邁步離開。無人察覺的是,在背過身的瞬間,他臉上的溫和笑意徹底褪去,眼底翻湧著濃重的陰鬱。
房門「咔噠」一聲輕輕合上,下一秒,季雲洲驟然轉身,長臂一伸,直接將江凜月圈在了化妝檯和自己之間,牢牢困住她的去路。
「他送的耳釘不許帶,你喜歡我送給你更好的!」
話音落下,他微微低頭,輕柔又帶著占有欲地含住了凜月的耳垂。
江凜月抬手輕輕推著他的胸膛,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別鬧,或許他沒有其他意思。」
季雲洲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和不悅,嗓音低沉又認真:「他是男人,我也是!他的心思,我比你更清楚。」
看著他明明醋意翻湧、卻還強行克制情緒的模樣,凜月心底莫名生出幾分笑意。她彎了彎唇角,故意開口逗他:「我至少和這位許少爺還是有聯姻的前提關係在的,季先生先搞清楚,你才是沒名沒份的那一個!」
說罷,她還伸出指尖,輕輕在季雲洲的胸口點了兩下。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季雲洲的底線,瞬間將他惹惱。他一把攥緊江凜月的雙手,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感,眼底布滿濃烈的占有欲:「你信不信,我在這兒辦了你?」
對上季雲洲眼底炙熱又霸道的情愫,江凜月瞬間意識到玩笑開過火了,氣氛陡然變得危險。
她立刻軟下語氣,像哄鬧彆扭的小孩一樣輕聲安撫:「季總,別鬧!乖乖的,我事後獎勵你好不好?」
溫柔的哄勸終於撫平了季雲洲的戾氣。他緩緩鬆開了攥著她的手。
見他臉色稍稍緩和,凜月徹底鬆了口氣,眉眼染上輕鬆的笑意:「好了,咱們該出去了!」
她拿起桌上的口紅快速補了兩下妝,隨即主動牽住季雲洲的手,並肩往外走去。
可走到房間門口,即將踏入宴會廳的瞬間,江凜月不動聲色地鬆開了牽著他的手。
樓下的宴會大廳早已賓客滿座、熱鬧非凡。到場的賓客皆是衣著華貴,男士身著高定西裝,女士穿著精緻隆重的晚禮服,手中端著紅酒杯與香檳杯,穿梭在人群中,從容地交際寒暄。
上次布朗夫人的宴會,白洛雨當眾鬧出醜聞,白夫人至今心有餘悸,說什麼都不願再出席這場晚宴,最終只能由白少雄帶著白洛雨獨自赴宴。
踏入宴會廳大門前,白少雄壓低聲音,鄭重叮囑身邊的女兒:「你記住今天的任務!」
白洛雨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光芒,篤定地向他保證:「爸,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嫁給季雲洲的!」
父女二人話音落下,一同走進了燈火璀璨的江家莊園宴會廳。
恰好此時,江凜月和季雲洲並肩從二樓樓梯緩步走下。
一眼看到這郎才女貌的畫面,白洛雨垂在身側的纖細雙手驟然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心底的嫉妒瘋狂滋生:「江凜月,季雲洲遲早是我的!」
她強行壓下眼底的陰鷙,逼著自己揚起一抹溫婉得體的笑容,從容邁步走入人群。
在場賓客看到她,都忍不住想起上一次宴會上她鬧出的那場難堪風波,目光裡帶著些許微妙的打量。
凜月敏銳地注意到了入場的白洛雨,神色依舊從容淡然。她推著江老爺子的輪椅,緩緩走到宴會廳正中央。江淮清也第一時間快步走了過來,站在一側。
江凜月環視全場,嗓音清亮沉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歡迎大家前來這次晚宴,在場的許多朋友都知道,我在英國讀書六年。這次,我,江凜月正式回到了南城了!希望日後,能和諸位有更多的歡聚和合作的機會!」
說完,她抬手舉杯示意,全場賓客紛紛舉杯,一同笑語共飲。
就在這時,台上的江老爺子緩緩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大家好,請允許我這個老頭子在這兒多說兩句!我的這個孫女江凜月,大家都知道,一直都是我這個老頭子的寶貝!這次她回到南城,不僅僅要繼續攻讀博士的學位,更重要的是要進入江氏集團,擔任副總裁一職!希望諸位合作夥伴,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關照我這個孫女,她有什麼做的不好的,不要說她,直接來找我!」
江老爺子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瞬間在全場掀起波瀾,分量十足。
這番毫不掩飾的偏愛、兜底的維護,是當初江淮清接任江氏集團總裁時,都從未有過的待遇。在場的江氏股東們神色微動,紛紛下意識對視一眼,心底各有盤算。
站在台上的江淮清臉色瞬間慘白,身形微微晃動,幾乎快要站不穩。
季雲洲生怕他在暗中使壞,一直牢牢站在他身後緊盯他的一舉一動。察覺到他身形搖晃的瞬間,季雲洲不動聲色地伸手在身後穩穩托住他,隨即俯身湊近他耳邊,嗓音低沉帶著涼意:「怎麼了?江總?」
江淮清渾身一僵,驚恐地驟然回頭,撞進季雲洲眼底冰冷的冷笑里,心底瞬間湧起無盡的恐慌。
一旁的白洛雨將江老爺子的偏愛、江凜月空降任職副總裁的待遇盡收眼底,心底的不平衡徹底抵達頂峰。
她滿心不甘,憑什麼同樣是女人,江凜月一回國就能手握資源,輕鬆入職家族集團身居高位,前程坦蕩光明。而她,只能靠著一張臉蛋周旋於人前,費盡心思嫁人,才能為自己搏一點立足的前程。
強烈的嫉妒沖昏了她的頭腦,白洛雨悄悄從隨身的手包里摸出一個裝著白色藥粉的小玻璃瓶,趁著無人注意,快速將藥粉盡數倒進了自己面前的紅酒杯中。
她自以為動作隱蔽、無人察覺,卻不知道,這一切小動作,全都被不遠處的許明溪盡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