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接受現實吧！
蘇晴柔倉皇地轉過頭，目光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落在凜月臉上，那眼神分明是在無聲求救，她和江淮清接觸的不多，不知道這話該怎麼說才合適。
「我給你的東西，你沒看？」季雲洲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在他修長的指間翻轉，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眸看向江淮清，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不會是沒有這個勇氣吧？兄弟，聽我一句，被騙不丟人，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
顧惜惜將季雲洲那副志得意滿的嘚瑟模樣盡收眼底，只覺得他今天格外礙眼……可滿屋子長輩端坐，實在不方便開口。
蘇予安眼尖，一眼便看穿了顧惜惜的小心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朝著她的方向輕佻地吹了個口哨：「你是不是也覺得老季今天特別得瑟？我也感受到了，他大抵是瘋了吧？」
話音未落，季雲洲便察覺到兩道目光刀子似的飛過來，他輕咳一聲，收斂了幾分。
與此同時，凜月在桌子底下抬起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下，那力道帶著警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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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柔姐，你直接說吧！這孩子，需要接受現實的洗禮了！」季雲洲話鋒一轉，衝著蘇晴柔眨了眨眼。
蘇晴柔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她深深地看了江淮清一眼，那目光里有心疼，更有堅定：「你坐下吧，這樣的事情應該是咱們共同面對的！」話音落下，蘇予安默默起身，讓出了一個位置。
江淮清魂不守舍地坐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的頭垂得低低的，不敢迎上任何人投來的目光，哪怕只是一眼。
蘇晴柔卻微微笑了，那笑容溫柔而篤定，像是暴風雨後穿透雲層的第一縷光：「昨晚發生的事情，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重新布局的機會。」
季雲洲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太陽穴上按了兩圈，語氣沉了下來：「現在……我們應該把水攪渾，趁著許明溪需要處理他和白洛雨的事情的機會，聯合在一起，抵抗許家妄圖染指南城的計劃。」
顧氏夫婦對望一眼，面色凝重如霜。
江老爺子端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深沉得看不見底……他渾濁的眼眸里，似乎藏著數不清的秘密，正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
「那譚笑？是不是和許明溪認識？」江淮清的聲音從旁邊飄來，虛弱而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蘇晴柔溫柔且睿智的目光緊緊的鎖在江淮清的身上，嘴角還習慣性的帶著笑意，而後輕聲說道：「不止譚笑，還有顧延之身邊的女人也是！雖然這招不高明也不磊落，可是夠毒辣。」
蘇晴柔唇邊的笑意未減半分，可這笑落在江淮清眼裡，卻讓他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他僵直地呆愣在座位上，四肢百骸都像是灌滿了鉛。
他不敢去想——譚笑對著自己的一顰一笑，那些讓他心動不已的眉眼彎彎，竟然全都是精心設計過的戲碼。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初見她的場景：那個柔弱的女孩，單薄得像是風一吹就會散，可她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堅韌光芒。他記得自己當時想，明明命運待她如此刻薄，她卻從不曾認過輸。
多麼諷刺啊。那個他以為的、雙向奔赴彼此救贖的愛情故事，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商戰中的利益算計，一個被精心編排好的環節。
江淮清徹底頹廢下來，像是整個人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良久，江老爺子終於抬起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蒼老而有力，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壓而出：「都各自回去，把各家的情況都整理一下，接下來，咱們可以和許家好好玩玩了……」
眾人紛紛起身離去。江淮清還呆坐在原地，直到江老爺子衝著他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那聲音里滿是失望與怒意：「跟我進書房來。」
江淮清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那一聲冷哼將他從渾渾噩噩中拉了回來，他這才木然地起身跟上。
就在此時，季雲洲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扯出一個瞭然的弧度，不出所料，果然是季父。
每次出點什麼事兒，季父的電話總是如約而至……
「餵？怎麼了？」季雲洲慵懶地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閒適得像是沒有骨頭，另一隻手卻不安分地輕輕撫摸著凜月的手背，指尖在她的指節上摩挲。
蘇晴柔坐在對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衝著凜月眨了眨眼，隨即又抬起下巴，朝著季雲洲的方向揚了揚，眼神里全是促狹的打趣。
凜月被她看得臉頰發燙，笑著起身，走過去拉起蘇晴柔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的好姐姐。」
「你的好姐姐？你都快和人訂婚了，這事兒我都不知道？」蘇晴柔歪著頭，沖凜月眨了眨眼。
凜月在心裡大呼冤枉，這事兒分明是昨晚才發生的，她自己也是被蒙在鼓裡直到那一刻啊！
她想解釋，可話還沒出口，臉已經先紅了。
「昨天是白少雄咬著我不撒口，這季雲洲才幫我解圍的。」凜月說著，臉上不自覺地泛起兩團紅暈，像是天邊被晚霞染透的雲彩。
蘇晴柔意味深長地笑著，故意拖長了語調：「嗷……那是我誤會你了？」她笑著拉住凜月的手，用力地攥了攥。凜月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滿是被冤枉的委屈：「可不是麼？都要冤死我了。」
兩人正說著話，季雲洲掛了電話走過來，他的腳步停在了凜月面前，神情明顯比方才嚴肅了幾分：「我有事兒先離開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凜月臉上，帶著些許溫柔。
凜月看著他眉宇間難得一見的正色，也抬起頭，眼底浮起一絲擔憂：「是出了什麼事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