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真是一步好棋
「他怎麼確定你們能吸引到對應的人物?」季雲洲的眼神像一把刀,直直地盯著譚笑,仿佛要把她整個人看穿,「還有……除了顧衍之和江淮清,還有誰?」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譚笑深吸一口氣,低下了頭:「南城只有他們兩個。其他城市還有……江城也有,是我的好朋友,她的目標是……鍾家的小少爺。」
這話一出,季雲洲的眼神猛然收縮,瞳孔在一瞬間聚焦成針尖大小。
「鍾家?」他忍不住低呼了一聲,聲音里的震驚幾乎不加掩飾。
凜月也十分擔心地看向季雲洲,下意識地朝他靠近了半步。
「是。」譚笑的聲音微微發顫,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但是可能沒有成功,因為我已經很久聯繫不到我的朋友了。許少爺在我們接觸這些大人物之前,給了我們每個人一個本子,上面有詳細的信息,讓我們根據這些信息去靠近這些少爺。」
江淮清此時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像是被人按在冰水裡浸了一遍。
季雲洲在旁邊雖然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思有一半已經飛到了鍾家那邊。
但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嗤:「喲,還精準打擊。」
譚笑轉過頭,十分歉疚地看著江淮清。
那雙眼睛裡有淚光在閃爍,可已經分不清是真心還是演技了:
「對不起……我也是沒有辦法。我父母一直找我要錢,我在會所里,被高層不當人看……我太想脫離會所了。」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客廳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江淮清也沒有接受譚笑的道歉。他只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從最初相遇時對她身世的悲憫,到現在得知真相崩潰後的自愈……這中間隔著的是被撕碎的心,被踐踏的信任,還有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麻木。他不恨她了,但他也不想原諒她。
「從江家到顧家,再到鍾家——」季雲洲握拳抵在嘴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許明溪下了好大一盤棋啊。看來胃口不小。」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凜月聽出了那平靜下面壓著的東西。
她站起身,將季雲洲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你要不要問問伯母那邊?」
季雲洲點了點頭。
確實有這個必要。如果鍾家出了這樣的事情,對他也會有極大的影響……母親在鍾家的股份,那些交叉的業務,還有鍾家小少爺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凜月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季雲洲的手臂,手指收緊,眼底掠過一抹驚色:
「我怎麼感覺……許明溪下手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你身邊的人?他……」
季雲洲頓時像被雷電擊中了一般,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然後他開始仔細回想——江家,凜月;顧家,顧衍之和顧惜惜;現在又是鍾家。
這些人和他的關係,或深或淺,但仔細算來,每一條線都通向他。
可他搜遍了自己的記憶,也找不到任何和許明溪有過交集的地方。
他快步走回譚笑面前,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威壓:「他有沒有和你提起過我?」
譚笑正淚眼朦朧地盯著江淮清出神,被季雲洲這突如其來的逼問嚇了一跳。
她有些發懵地轉過頭:「沒有……我也問過他,為什麼不直接對付你。他說……」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原話:「他說,只要把你身邊的人拿捏住了,到時候,你自然而然會慌亂。」
「是啊。」季雲洲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那笑意里有自嘲,更有徹骨的寒意,「他不需要提起我。只要我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出事,我自然就慌了手腳。顧此失彼,真是一步好棋啊。」
「我知道的,我都已經說了。」
譚笑的聲音微微發緊,目光忐忑地落在季雲洲臉上,像是在等一場審判。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季雲洲沒有說話。
那雙深邃的眼睛只是沉沉地看著她,像是在掂量她方才每一個字的真假。
倒是一旁的江凜月接過了話茬。她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帶著一種大局已定後的沉穩:
「好。無論如何,謝謝你告訴了我們這麼多……而且也給我哥上了很好的一課。」
話音落下,她的目光越過譚笑,落在了江淮清的身上。
江淮清始終如同一尊雕像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微微低著頭。他的雙手交叉握在膝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另一隻手的指節。
那些他曾經深信不疑的東西,譚笑的柔弱、她的真心、那雙看向他時閃爍著堅韌光芒的眼睛,此刻全部碎成了齏粉。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埋起來,誰都不要看見,誰都不要找到。
「好了,你可以離開了,譚小姐。」季雲洲終於開了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他微微側身,給出了兩個選項,「或者——你需要我們給你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譚笑躊躇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目光在地板和門之間來回遊移,像是在心裡飛速地權衡著什麼。片刻後,她十分堅定地抬起頭,迎上季雲洲的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我需要季少爺在我離開前,保護好我的安全。」
譚笑心裡很清楚,如果她從這裡走出去,許明溪很快就會找到她。而他會怎麼對待一個出賣了他的棋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抓住季雲洲這棵大樹。
「好,沒問題。」季雲洲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語氣像是在處理一樁再普通不過的事務,「我會讓人安排你儘快出國。你在登機之前,就住在這裡吧。我和江小姐就在你旁邊,我也會派人保護你的。」
他說的是「保護」。可在場的人,誰都聽得出來——這實際上是監視。
譚笑卻已經無所謂了。她這一輩子,從來都是讓別人掌控自己的人生。
父母掌控她的錢,會所掌控她的身體,許明溪掌控她的命運。
再被掌控兩天,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希望出國之後,一切都能重新開始。能重新坐在教室里,能重新拿起課本,能重新做一個乾乾淨淨的、只屬於自己的人。
與此同時,遠在京市。
許家老宅的書房裡,氣壓低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許明溪的父親坐在寬大的紫檀書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江老爺子剛剛發來的郵件。
他一字一句地讀完了那封措辭克制卻暗藏殺機的信,臉色從鐵青轉為漲紅,最後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混蛋!一點小事辦得如此拖沓糊塗——簡直不堪大用!」
怒吼聲穿透厚重的書房門,在整個走廊里迴蕩。
很快,許明溪的母親便被這動靜驚動了。
她緩緩走到書房門口,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外,冷眼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然後她抬起手,用指尖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門,不等裡面回應,便雙手抱在胸前,姿態悠閒地推門而入。
她的步伐不急不緩,像是來逛花園,而不是面對一個暴怒的丈夫。
「什麼事情,值得你發這麼大的火?」
許明溪的父親抬起頭,一臉陰狠地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像是要滲出血來:「你的好兒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的和他弟弟沒法比,身子骨還那麼差勁。我真不知道把許家交給他之後,會是什麼鬼樣子。怕不是許家的老臉都要被他丟光了吧?」
許夫人的臉上沒有露出一絲擔心的神色。
她甚至懶得回應丈夫這番暴怒的指責,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到桌前,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江老爺子……這是……」她這才認真看起郵箱裡的內容來。
文字一行行地從她眼底滑過,她的表情始終平靜如水,直到看到某個段落,才微微挑了挑眉。
「白家?這點小事兒,也值得江老爺子動這麼大的火氣?」她直起身,不在意地瞥了許總一眼,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菜價漲了兩毛錢,「給點錢不就完事兒了麼?」
許總又是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桌面上的筆筒都跟著顫了顫:「你懂什麼?江家那個小子,是打算把他的妹妹嫁給明溪的!現在這樣一弄,婚事恐怕就泡湯了!」
許夫人聽到這話,臉上那層精緻而冷淡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進許總的眼底,聲音冷得能讓空氣結冰:
「你簡直讓我覺得噁心。你到底是看好了江氏集團?還是看好了那個和江氏集團前總裁夫人長著同一張臉的女孩子?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