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傅聿年
「這是上個月某競品上線的AI生成劇情功能,上線兩周,用戶留存率比他們同期其他產品高出37%。」
她按下一頁,又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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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另一家,上個月剛拿到上千萬的融資,主打AI驅動的NPC交互。」
再下一頁。
「這是第三家,目前還在內測階段,但估值已經翻了四倍。」
三張簡單的照片,沒有數據,沒有圖表,清晰的講述一個可見的事實。
簡晞沒有做任何分析,只是把這些擺在所有人面前。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我不是來製造焦慮的。」簡晞接著翻開下一頁,屏幕上出現了天游的LOGO,「我是想說,這些公司還跟我們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她頓了一下,「我們如果現在不追,他們一定會跑在我們前面。」
方常提出質疑:「你說的這些我們也都了解一二,但AI不是今天才有的概念,為什麼是現在?」
簡晞早有準備,翻到下一頁。
「三個原因。」她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技術成熟度,AI生成內容的質量,一年前還停留在『一眼假』,現在已經能做到以假亂真。我讓技術部的孫昊做了一個小demo,大家可以看一下。」
她點開一個視頻文件。
屏幕上,一個簡單的遊戲場景正在運行,玩家每做出一個選擇,地形、敵人、獎勵都會隨之變化。畫面不算精緻,但流暢度出乎意料。
「這是孫昊一個人用業餘時間,沒有任何公司資源支持的情況下做出來的。」簡晞說,「如果我們給資源、給團隊、給時間,大家想想能做到什麼程度?」
她做匯報不喜歡假大空的激昂大餅,事實一個一個擺出來才是最有力的手段。
果然方常盯著屏幕沒說話。
「第二,」簡晞翻頁,「成本。三年前做AI訓練,一次的成本是現在的二十倍。現在門檻已經降到了我們能承受的範圍。」
「第三,」她再翻頁,「人才。國內AI方向的碩士畢業生,三年前基本被全能型頭部大廠搶光,現在人才供給上來了,我們有機會。」
她說完,放下翻頁筆,看向陳景。
陳景沒表態,只是問了一句:「預算方面呢?」
「這是我做的三個方案。」她指著下一頁的表格,從上到下。
「方案A,保守型。用現有團隊和外部技術合作,三個月出demo,預算120萬,風險最低,但上限也低。」
「方案B,進取型。組建獨立小團隊和深度技術合作,六個月出可上線版本,預算380萬,風險和回報都在可控範圍內。」
「方案C,激進型。全面布局,一年內推出AI原生遊戲,預算800萬往上,高風險高回報。」
她說完,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本來就在盯著那張預算表看,感受到她不懷好意的目光,表情從「又來了」立馬轉換成認真思考的模樣。
他也不是傻子,明顯陳景是支持的,還找理由應付也不是回事,跟大老闆對著幹他想被炒魷魚了直說,反正他又不是股東,就每年拿一點期權分紅,真砸也砸不到哪裡去。
簡晞趁熱打鐵:「我的建議是方案B。不是最冒險的,也不是最保守的,是性價比最高的。」
會議室再次安靜。
盧旺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簡總,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明白了,但我想問一個更實際的問題,技術合作,跟誰合作?」
簡晞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國內能做這件事的公司不多。」她翻開下一頁,屏幕上列出了兩家公司。
「第一家已經被競品獨家綁定,我們拿不到。」
「第二家是近兩年的新起之秀,智境網絡,技術和第一家目前看來不相上下,且報價合理,目前沒有獨家合作方,是我們最合適的選擇。」
她頓了頓,「而且他們的CTO傅聿年在AI領域深耕十餘年,前不久才回國,業內口碑很好。」
她說「傅聿年」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像在念一個普通的合作方名字。
盧旺沒再追問。
簡晞注意到方常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待她完整細節的將整份報告講完,陳景終於開口了,「簡晞,你這份報告花了多長時間?」
「三周。」
「加班加的?」
簡晞笑了笑沒說話。
陳景也笑了,但很快收起表情,看向所有人:「大家還有什麼意見?」
老周推了推眼鏡:「預算這塊我得回去細看一下,最遲明天找簡總商議,但方向我不反對。」
簡晞心裡一喜,真沒看錯人,老周果然第一個鬆口。
有了陳景的支持加上有同事第一個表態後頭的也不難了,盧旺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不出喜怒,倒也沒反對。
誰給這老禿頭支招了,今天情緒穩定多了,簡晞心裡頭暗暗吐槽。
陳景見沒人再發言,說:「那就這樣。簡晞,你回去把方案再細化一下,下周再碰一次,公司預算的事老周你先配合下她。」
簡晞點頭:「好。」
散會後,簡晞依舊是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技術部的方常在前面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等她跟上來。
方常:「那個demo是孫昊做的?」
「對。」
「他是我的人。」
簡晞心裡咯噔了一下,以為他會對孫昊不滿,面上賠笑著說:「是是,方總帶出來的人就是優秀。」
方常看了她一眼:「我不是那種小人,我是想說你眼光還不錯。」
說完就走了。
簡晞站在原地愣了兩秒,隨後又輕輕搖了搖頭,職場上沒有朋友,只有利益。
今天之前方常沒主動跟她說過話,簡晞第一次做匯報時甚至沒幾個人在認真聽,今天陳景一表態示好都來了,這種情分當真她腦子怕是被驢踢了。
在社會上混跡久了,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大家都是帶著面具生活的,無論外頭是颳風還是艷陽,都改變不了寫字樓里的冷調燈光。
它是一個盒子,裝著成千上百人的情緒,牽涉太多只能同富貴不能共苦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