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女人
安苓暖一覺睡到了晚上的八點半,中途醒過一次,吃了個麵包,又倒頭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踩在臥室的瓷磚上,走到落地窗前,坐在純白毛絨毯子上。
手肘撐著膝蓋,她望著眼前的京州夜景。
半城的燈火在眼前鋪開,像一幅璀璨的星光圖,很美,很漂亮。
她就這樣怔怔地坐了很久,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已經靜音了一整天。
赤著腳走到床邊,將放在床頭柜上一直充電的手機拔掉,重新坐到落地窗前。
屏幕一亮,消息提示彈了滿屏。
安苓暖解鎖手機,點開微信,最頂欄小雪的消息標著二十二條未讀,往下是南宮爵野的兩條未讀消息。
她睡著的時間裡錯過了什麼?疑惑著點開小雪的對話框,全是兩分鐘一條的連環語音,安苓暖從第一條開始聽,又點開小雪給她發的截圖。
是一張微博的前三熱搜榜。
#野曜影視空降萌新導演,疑是肉體交易所獲#爆
#安苓暖導演名不其實,在片場損害名師畫作#熱
#《溫柔,有跡可循》導演不專業,必須換掉#
小雪的語音還在一條接著一條播放,安苓暖手忙腳亂地退出微信,點開微博,瘋狂刷新頁面。
一遍,兩遍。
什麼都沒有,連一條相關討論都搜不到,甚至連她的名字都像從未出現過。
熱搜呢?
怎麼會沒有呢?小雪的截圖明明白白擺在那裡,時間是早上的十點,也就是說這些熱搜是真實出現過的,卻又被人悄無聲息地壓下去了。
會是誰呢?
安苓暖腦子裡幾乎立刻蹦出南宮爵野的名字。
除了他,她想到不到其他人了。
簡單地給小雪回復過去,她才點開南宮爵野的對話框。
南宮爵野:【睡醒了沒?】
另外一條是一個小時前發的:【安苓暖,你是豬嗎?】
她明明很討厭南宮爵野,此刻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小雪雖然沒細說熱搜的事,只是一筆帶過,但光是看著熱搜詞條,她也能想像出那些人罵得多難聽。
她盯著屏幕,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半天沒動。
她不知道該回什麼。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她才想起自己一天只吃了個小麵包,揉著空空的肚子,她忽然想起巷口那家老字號的蟹粉蝦仁面,湯鮮料足,外公在世時經常帶她去吃。
直到大一暑假,外公的癌症惡化,去世後,她就再沒去過了。
一是,安國強不允許她出門,第二個有她自己的原因,她怕剛進去,就會想到昔日那些美好的回憶,忍不住掉眼淚。
可現在,她突然想再去吃一次了。
於是,她就開始換衣服,準備去吃。
剛換好衣服,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安苓暖看了眼,屏幕上跳動著「父親」兩個字。
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暖暖,我和你媽媽在雲汀私廚訂了位,關於公司,我們想跟你商量一下未來的發展。」
安國強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將電話掛斷。
安苓暖握著手機苦笑,最後還是打車去了雲㓅私廚。
晚上八點,京州各路段最堵車的時候,更別提是去雲汀私廚的這條路,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安苓暖到雲汀私廚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奇怪的是,按他們的性子,竟然一個催她的電話都沒有。
報了預約號,她按安熙瑤後來發的包廂號上了三樓,穿過走廊,停在3號包廂門口。
包廂門是單向玻璃,只能從裡面看清外面。
推開門的瞬間,安苓暖腳步頓住了。
偌大的包間裡,圓桌上坐著一個年近五十的禿頭男人。
她第一反應是走錯了,轉身想退出去確認門牌,圓桌上的男人已經抬眼,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游離。
程德盛視線一寸寸掃過站在門口的女人,小巧的鵝蛋臉,素麵朝天,淺杏色蕾絲上衣,卡其色緞面長裙,手上拿著戴妃包。
男人看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送到嘴邊、鮮嫩可口的獵物。
他舔了舔嘴角,油膩的聲音讓安苓暖渾身不適:「你就是安國強的大女兒,安苓暖,安小姐吧?」
安苓暖微微蹙眉,眼前男人的目光讓她很不適,可以說,相當討厭。
反應過來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反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
根本不是走錯包廂,是她爸媽故意騙她來。
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呢……
桌上的程德盛絲毫不擔心她會走,反而笑著慢慢地說:
「你爸爸可是親口承認是你要嫁到我程家的,別忘了,我可是你家的外包承接第一大股東。」
程德盛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頭上,從頭到腳都涼透了。
她記得,南宮爵野說過要幫她的,他在騙我嗎?
雙手死死的捏著包包,安苓暖摸了摸包里的防狼噴霧,心裡才稍微安定一點。
「有什麼話,開門見山吧。」安苓暖淡然走過去坐下。
程德盛見她如此「識趣」,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飾,手直接放在她的腰上:
「安小姐,我就喜歡你這麼直爽的性子。」
安苓暖立刻把椅子往旁邊一拉,避開了他的手,「程總,談事就談事,動手動腳就不必了。」
程德盛訕訕收回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好,好,好,我們邊吃邊聊如何?」
十分鐘後,服務員陸續上齊了菜,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安苓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程德盛又湊了過來,視線從她臉上滑到胸前,安苓暖不適的抬手擋了擋,禿頭男人笑得更曖昧了。
「安小姐,這可是九二年的一級紅酒,我可是特意為了你才開的。」
他說著,給她倒了半杯酒,安苓暖全程盯著,生怕錯過一些細節。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熱流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安苓暖心裡咯噔一下——
大姨媽,提前來了。
偏偏是在這種時候,偏偏是在這種地方。
程德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上酒杯,「安小姐,碰個?」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我先去個洗手間。」
安苓暖拿著包,起身就要往外走,程德盛快速地擋在了她面前,露出一排黃牙,「安小姐,包房裡有廁所。」
這是擺明了不讓她出這扇門。
「程總,我身體有點不舒服,不如我們改天再聊?」
下腹的墜痛感越來越明顯,安苓暖的臉色白了幾分,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滑。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拉開包鏈,指尖摸到了包里的防狼噴霧,另一隻手則在口袋裡摸索著手機解鎖。
程德盛臉上的笑意全無,眼神陰森地盯著她:「安苓暖,現在是你們安家求著我,不是我求著你們。你爸媽都跟我說了,你現在跟我裝什麼呢?」
安苓暖往後退了半步,強裝鎮定:「程總,我來月經了,訴我不能奉陪。」
這話一出,程德盛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寬大的身子笑得肥肉亂顫,眼神里的惡意毫不掩飾。
「那不更好,我還沒玩過這種呢,想想都刺激。」
安苓暖內心深處的害怕竄上腦門,聲音有些發顫:「我要回去了!」
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被程德盛一把拽住頭髮,硬生生拖回桌邊。
「你、你放開我!」
她慌亂地摸出防狼噴霧對著他亂噴,程德盛一手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將噴霧甩了出去。
男人粗暴地推開桌上的菜,一把將她按在桌上,後腰重重撞上桌沿,疼得她兩眼發黑,眼前的人像一條瘋狗一樣。
「原本還想著和你慢慢來,」程德盛黏膩的聲音噴在她耳邊,「不過,經你這麼一鬧,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體驗這種刺激感了。」
安苓暖的手死死地扣著桌角,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過,讓她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胃裡翻湧的噁心和恐懼混在一起。
「你、你還是不是人?」她的聲音發著抖。
安苓暖第一次覺得,南宮爵野的壞,和眼前這個人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我是不是人,寶貝,待會你就知道了。」
程德盛身子重重地壓下來,他身上令人作嘔的酒氣撲面而來,男人粗鄙的嘴唇掃過她的脖頸,一隻手隔著裙子布料往上摸,另一隻手死死按著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我、我是南宮爵野的女人,你、你動我,他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