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兩個不同的世界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聽筒沒了聲響,是被人按了消音。
包廂內,南宮爵野方才還漾著暖意的眉眼沉了下去,他側頭,冷眼掃向一旁的米婭,低氣壓無聲漫開,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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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司徒慕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門兒清,畢竟,小姑娘從小到大只有一個心愿。
——我要嫁給南宮爵野。
這是米婭十歲在生日派對上當著一眾大人宣告說的話。
「米婭,別打擾剛戀愛的男人。」
司徒慕翊指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酒杯,神情散漫,轉瞬又糾正地笑了笑:
「不對,還沒到手,說早了。」
沙發上的米婭一身黑色收腰絲絨長裙,領口網紗纏繞著細碎蕾絲,暖黃包廂燈光流淌在她細膩瑩白的肌膚上,勾勒出精緻凌厲的鼻樑,眼尾上挑的媚意被燈光襯得愈發勾人,唇瓣嫣紅明艷。
可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笑意牽強得近乎破碎。
她不過去德國進修半個月,一回國,鋪天蓋地都是南宮爵野的緋聞。
她抱著僥倖邀請他參加自己的接風宴,篤定這個向來冷心冷情的男人,絕不會對一個家世普通的女人上心。
可方才,她清清楚楚聽見,南宮爵野用從未有過的溫柔,對著電話那頭的人低聲說話。
那個向來對誰都淡漠疏離、永遠只有一張冷臉的男人,眼底漾著她從未見過的的暖意。
這份溫柔,連一同與他長大的她也從未得到過半分。
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扎著,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她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聲音輕又執拗:
「南宮爵野,你喜歡上她了嗎?」
南宮爵野垂眸,薄唇緊抿,遲遲沒有應聲。
這個問題,他也在無數個深夜反覆問過自己。
喜歡嗎?
理論是成立的。
良久,男人才抬眸,眼底溫柔褪去,沉聲道:
「米婭,你越界了。」
這時他才瞥見,通話早已中斷,掛斷的時間正是他按下消音時。
心口驟然一滯。
還說不在意?
嘴這麼硬,親起來的時候又嬌嫩得不得了,輕輕一用力就會泛紅破皮。
司徒慕翊懶得摻和這攤爛事,他自己的事情都沒解決,他們要做就一起做一對難兄難弟,誰也別先一步得償所願。
「你們繼續,我得回去照顧我妹妹了。」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南宮爵野。
這裡的照顧當然不是普通的照顧,司徒慕翊純一個瘋子來的。
包廂里只剩下南宮爵野和米婭。
米婭斂去眼底的脆弱,揚起下巴,屬於名門千金的驕傲與不甘盡數展露。
「南宮爵野,在你們沒正式公開的那天,你在外人眼裡就是單身,論家世、容貌、教養,我都比那個女人更配得上你。」
她調查了才得知,與南宮有緋聞的不過是個小門小戶的家庭,這種家庭也敢做這種夢。
南宮爵野沉笑一聲:「安苓暖,她只需要我一個人的認可就行了,我娶的是人,不是一個用來撐門面的家族。」
米婭並未將這話放在心上。百年傳承的世家門第、根深蒂固的家族規矩,豈是三言兩語就能推翻的?
但她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南宮爵野站起身,背影挺拔冷硬,警告她:
「米婭,別在我面前耍什么小聰明,她,不是你能動的。」
看著南宮爵野的背影,米婭勾了勾唇,半笑著,整張臉成熟韻味十足。
能不能動,總要試過才知道。
—
次日,安苓暖在劇組從早忙到晚,直到傍晚六點半收工,她才得以看手機。
才解鎖密碼進入主界面,南宮爵野的電話就來了。
她早就看見他接連發來的好幾條消息,只是刻意視而不見,此刻更是毫不猶豫,指尖一滑直接掛斷。
拿上包準備回去,她就看見大堂門口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朝她快步走來。
安苓暖眼睫垂下,捏緊手中的包,側身便想繞開他離開。
南宮爵野像似早已看穿她的意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很重,直接將她拽著出了大堂。
兩名前台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啊!!
剛出大堂,安苓暖用力甩開男人的手,她有些意外,男人方才攥著她的力道明明很重,卻就這麼輕易的甩開了。
她懶得思考為什麼,語氣不太好:「南宮爵野,你又要幹什麼?」
南宮爵野只覺得一股火氣從心底竄起。
一整天,他忙著集團緊急事務,抽空斷斷續續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愣是一個回復也沒有。
他壓縮時間處理完所有工作,又在車裡等了她了一個小時,直到片場燈光熄滅、人走完,他才給她打電話。
她倒好,直接給掛了,反倒一臉不耐地質問他。
「安苓暖,別忘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男人周身裹挾著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語氣沉冷:「我的耐心,沒你想的那麼好。」
「擺正你的位置。」
安苓暖「呵」了一聲,是啊,她差點忘了這個說要追求她的男人是誰。
南宮爵野,這四個字在京州代表著旁人難以企及的權勢與敬畏。
她不過是安家備受冷落的千金,無依無靠,現在還仰仗著他旗下投資的這部劇,在國內打響自己的名聲。
她確實該擺正自己的位置,而且得時刻警醒自己。
壓下喉間堵著的酸澀,她嗓音溫和問他:
「南宮總裁,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南宮爵野臉上覆上一層陰霾,打開車門。
「帶你去參加一個宴會。」
「下班時間,我有權拒絕一切無關的應酬。」安苓暖幾乎是脫口而出拒絕,脊背繃得筆直,骨子裡的倔強不肯退讓分毫。
她這副拒人千里的模樣,刺得南宮爵野心口莫名煩躁。
男人長臂一攬,將人扣在自己腿間,指腹強勢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頭對上自己的視線。
「安苓暖,你在鬧什麼脾氣?」
「我在外面等了你一個小時,知道你怕旁人揣測我們的關係,特意等人走了才給你打電話。」
他耐著性子,難得放軟了語氣解釋:「你倒好,看見我直接繞著走。」
坐在他腿上的女孩垂著腦袋,肩頭垮著,神色寡淡。
南宮爵野心底莫名一緊。
他不喜歡這樣的安苓暖。在他眼裡,她該是鮮活熱烈的,是帶著一身傲氣、敢和他硬碰硬的帶刺玫瑰。
安苓暖緩緩抬眼,漆黑的眼眸澄澈又認真,直直望進他眼底:
「南宮爵野,我們是兩個世界不同的人。」
紙醉金迷的名利場,根深蒂固的門第規矩,是橫亘在他們之間的鴻溝。
「那又怎樣。」
南宮爵野垂眸,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過她泛紅的下頜,「有我在,我的圈子由我定規矩,我護著你站到最頂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