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個問題該問你們安導
聲音不大不小,整個片場的人卻都聽得一清二楚,小雪更是差點沒笑出聲,安苓暖不動聲色遞去一記眼神,她才稍稍收住笑,低下頭。
小雪只能在內心默默吐槽:家人們,誰懂這種憋笑的痛感!!
下午的拍攝正式開拍,鏡頭裡周思伊接連幾次亂改台詞,情緒演得雜亂無章,更是多次打斷整條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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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壓一下午的火氣衝上喉嚨,安苓暖幾乎要忍不住直接開口罵人。
「周藝人,吃頓午飯,把腦子放餐廳保管了嗎?」
安苓暖坐在監視器邊上抬頭看她,精緻的眉眼染著怒氣,音量也比平時提高了一倍,
周思伊立刻轉頭看向安苓暖,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安導,你這話未免太過分了。你又不提前和我拆解調整情緒,一上來就指責我。」
安苓暖被她顛倒黑白的說辭氣得想笑,這一下午,光是單獨拉著她拆解人物情緒、逐句順台詞就不下五次,整個劇組所有人都陪著她耗進度,甚至還耽誤了女二、群演的戲份時間。
「我沒有給你調整?五次講解調整,全劇組陪著你耗到現在,我對你的耐心還不夠明顯?」
周思伊不以為然地反駁:「那只能說明你本身耐心不足。」
「我耐心不足?」安苓暖眼中閃過一絲譏笑,懶得再和她爭辯,冷下臉道:「既然你今天狀態持續不對,今天下午你的戲份全部挪到明天。場務,優先安排女二的鏡頭。」
話音落下,眼看道具師還有場務開始撤去女二那邊,周思伊陡然拔高音量,滿臉不悅上前一步。
「憑什麼?我現在狀態已經找回來了,可以直接開拍。」
安苓暖望著周思伊含著怨懟的眸子,冷聲道:「你確定,這次能完整走完一條,不打亂節奏?」
剛說完,片場入口傳來腳步聲,南宮爵野接完電話走進來,一眼就看出了情況,眉峰蹙起。
周思伊搶在安苓暖之前開口,滿臉委屈,「總裁,我只是短暫狀態不好,現在已經調整完畢,可安導執意停掉我的戲份,轉拍女二,純粹在耽誤整部劇的拍攝進度。」
小雪出聲替安苓暖鳴不平:「周藝人,明明是你屢次出錯耽誤大家,怎麼反倒倒打一耙?」
南宮爵野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目光悠悠地落在安苓暖身上,「劇組拍攝全部聽從安導安排,一切以安導的決策為準,有異議可以私下溝通。」
周思伊沒想到南宮爵野竟然又是統一地維護安苓暖,立馬高聲反問:
「總裁,你為什麼處處偏幫安導?難道就因為她是你的女人?」
此話一出口,片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所有人的視線來回在安苓暖和南宮爵野身上打轉。
安苓暖完全沒料到周思伊敢直接問南宮爵野這個話題,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細白手指壓了壓耳旁被風撩起的亂發,面上依舊保持著冷靜。
兩人視線在空中對視,南宮爵野盯著她,挑了挑眉,下一秒直接將問題拋給她。
「這個問題,該問你們安導。」
安苓暖穩住呼吸,避開視線,直視周思伊,不緊不慢地回應:
「周藝人,沒有憑據的話不能亂說,我和南宮總裁之間清清白白。」
「我所有的拍攝安排,全部基於整部劇的拍攝節奏考量,不要把私人揣測混進工作里。」
人群里一名群演出聲附和:「周藝人你少說兩句吧,安導對整部劇有多上心我們都看在眼裡,從來沒半分私心,比誰都希望拍攝順利。」
安苓暖在心底悄悄鬆了口氣,無聲地朝那位出聲的群演頷首示意。
周思伊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圈,全場竊竊私語沒有一人站在她那邊,南宮爵野也沒有半分偏袒她的意思,尷尬得手足無措。
安苓暖再次開口,回歸正題:「既然你說狀態恢復,現在復拍一條,如果依舊達不到標準,戲份照舊改期。場務,各機位準備。」
眾人立刻就位準備拍攝,周思伊只是不服氣地瞪她一眼。
一行人準備就緒,安苓暖抬聲吩咐:「各機位就位,Action!」
看著監視器中的畫面,安苓暖滿意地玩唇,她側頭看向在片場待一下午的南宮爵野,眉頭輕擰,低聲發問:
「你今天很閒嗎?」
南宮爵野興致盎然地回應:「這部劇是我投資項目,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安苓暖:「……」
看著他平靜從容的模樣,安苓暖嚴重懷疑南宮爵野實在是找不到其他藉口,瞎扯的。
—
一疊入學資料被放到桌前,白素視線落在標題上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司徒慕翊。
「這些,是給我的?」
「不然呢?我去也不合適。」
白素起身上前,伸手抱住男人的胳膊,彎眼一笑,甜甜喊了聲「哥哥。」
「你同意我去滬城讀大學了?」
司徒慕翊垂眸看著眼前的人兒,女孩笑得開心,眉目越發顯得娟秀動人。
「嗯。」
白素從他懷裡退開,垂眸看著桌上的資料,心裡已經開始規劃後面的生活,輕聲和他保證:
「你放心,我每個周未都會回京州,不會長期留在滬城。」
司徒慕翊下一句話,瞬間擊碎白素所有的期待,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消失。
「我陪你一起待在滬城。」
白素想也沒想的脫口而出:「你又想把我禁錮在你身邊?」
司徒慕翊靜靜的看著眼前委屈巴巴質問他的女孩,男人雙唇緊抿,白素從他眼中看到了燃燒的怒火。
她好不容易才讓他鬆口答應去滬城,沒想到他竟然打算跟著一起過去。
白素也怕徹底惹怒了他,失去這個機會,聲音軟了下來。
「我是覺得你陪我去那邊,你還有你的事業,你的世界不應該只圍著我。」
司徒慕翊一步步逼近她,白素害怕地往後退,後腰撞上桌沿,退無可退,男人長臂一伸,雙手重重撐在她身側的桌面上,小臂青筋根根繃緊。
「可你是我的全世界。」
白素被他嚇到,雙眼泛紅,緊緊咬著下唇,半響過後輕喚了聲「哥哥。」
聽著女孩軟糯、無措的聲線,男人周身危險的氣息漸漸消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別撒嬌,撒嬌也沒用。」
白素茫然的眨了眨眼,她什麼時候在撒嬌?
她緩緩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出心裡藏著的委屈:「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情,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男人額前碎發擋著眼,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周圍浮上一圈淺淡的氤氳水汽。
「可你以前也不會背著我偷改志願,你為什麼要去滬城,就因為京州有我在嗎?」
白素垂著眼瞼,不敢和他對視,低聲解釋:「哥哥,我就是想換一個城市生活,換一種生活。」
想試試沒有你的日子會怎樣,他們兩個人沒有血緣關係,可戶口本上清清楚楚印著兄妹二字,世俗的綱常倫理絕不允許他們在一起。
她想試著開始新的生活,接觸新的人際關係,放下這份見不得光的愛,慢一點也沒關係。
司徒慕翊目光定在白素的臉上,黑眸里光點稀疏破碎。
良久的沉默後,他鬆口退讓:「好,我可以答應你,我不去滬城,但我會在那邊買一套公寓,你每天晚上回去住。」
「我每周飛滬城去看你,能答應嗎?」
白素心口微滯,頭頂上方,男人嘆了口氣,司徒慕翊眼底浮起一層落寞。
「那你能不能像從前一樣對我笑?不要勉強敷衍的,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自從將白素從路邊撿回來,這個比他小七歲的女孩,永遠黏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喊他哥哥。
上初中後,也是特別粘人,下雨打雷也會偷偷跑到他房裡睡覺,志願那事發生後,一切都變了。
白素整日沉默寡言,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一整天,若是他不帶她出門散心,白素就對著畫板枯坐一整天。
從前那個鮮活自信、圍著他打轉的小姑娘,像被養枯萎的玫瑰。
白素垂在大腿邊緣的手緊了緊,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和司徒慕翊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已經長大了,他也長大了,她無法忽視橫亘在她們之間的身份鴻溝。
白素避開他期盼的目光,轉移話題:「哥哥,這份資料填好之後交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