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炮灰庶女
「混帳東西!」
一巴掌狠狠扇在沈念知臉上,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栽。
沈念知跪倒在地磚上,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你竟敢去干涉太子殿下的事,你是想把沈府上下百餘口人全拖下水陪葬嗎!」
沈文山站在她面前,額角青筋暴起。
「要不是念薇大義滅親告知於我,你是不是打算把這件事瞞到東窗事發,等太子殿下的刀架到老夫脖子上才肯罷休?」
沈念知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陌生記憶如潮水一樣湧進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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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穿書了。
穿進了那本她三個月前追過的古早狗血文《太子殿下的替身妃》裡面。
原著里,女主晏微霜是太子蕭景瀾的白月光替身,被囚在東宮受盡屈辱,逃跑時被一個庶女放走。
那個庶女只在開頭寥寥幾筆帶過。
「沈家庶女,杖斃於太子府門前,以儆效尤」。
而她,就是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炮灰庶女。
「爹,您別為了她氣壞了身子。」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旁響起,沈念薇裊裊婷婷地走上前,一襲水綠色的衣裙襯得她膚若凝脂。
她伸手輕輕撫著沈文山的後背替他順氣,另一隻手遞上一盞溫熱的茶。
「妹妹年紀小,一時糊塗也是有的,您好好教導便是,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跪在地上的沈念知,那雙漂亮的杏眼裡閃過一絲嫌惡。
沈念知這個歌姬生的賤骨頭,今日可是在太子辦的賞春宴上出盡了風頭!
就連她心儀已久的侯府世子柳青宴,也稱她的容貌為絕色佳人。
可惡!她的容貌哪比沈念知差!
跟她娘一樣都是用臉勾人的狐媚子!
沈念知將沈念薇的眼神盡收眼底。
沈念薇,沈府嫡女。
京都有名的才女,原著里的惡毒女配。表面溫柔賢淑,實則心機深沉,從小到大沒少給原主使絆子。
告密的人就是她。
原主放走晏微霜前後腳的功夫,沈念薇就跑去沈文山面前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狀。
沈文山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喘了兩口粗氣,目光重新落到沈念知身上。
目光里沒有半分父女之情。
「年紀小?糊塗?」
他冷笑一聲。
「她今年十六了,還小?放走太子殿下要抓的人,這叫糊塗?這叫找死!」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朝沈念知砸過去。
「啪!」
青瓷茶盞在沈念知身側炸開,碎片四濺。幾片碎瓷划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沈文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明日一早,你親自去太子府負荊請罪。太子殿下要殺要剮,都由你一人承擔。若敢連累沈家……」
他頓了頓,目光森然。
「你母親留在沈家祠堂的牌位,也別想要了!」
沈念知抬頭怒視著沈文山那張滿是厭棄的臉,看著他眼裡的冷血,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微微發涼。
十六年了,沈文山從未將原主視作女兒看待。
她的生母是個歌姬,抬進府里不到兩年就病死了,連個像樣的牌位都沒有。
沈念知在這個家裡,地位甚至不如嫡母身邊的大丫鬟。
去太子府請罪?
原著里,原主被五花大綁送到太子府門前,太子連面都沒露,只讓人傳了一句話:
「擋路者,殺。」
然後原主就被活活打死了。
「我是不會去的。」
沈念知掙扎著起身,看著沈文山。
沈文山愣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
她強撐著身上的疼痛挺直了脊背。
「太子要抓的人,是我放走的沒錯。但那是因為那個女人渾身是傷,跪在地上求我給她指條能出府的路。
她身上全是青紫的傷痕,我若見死不救,那還算是個人嗎?
太子殿下若要怪罪,我自己扛。」
沈念知深吸一口氣。
「不用沈家替我擔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虛得很。
反正去太子府是死,趁機跑路說不定還能活。
被頂撞的沈文山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桌上的白玉茶壺就要砸過來。
沈念知眼疾手快,轉身就往門外跑。
「反了!反了!」
沈文山在後面怒吼。
「來人!給我把這個逆女抓回來!」
沈念知跑出廳堂,穿過迴廊,一路上撞翻了好幾個丫鬟。
她憑著原主的記憶,朝後門衝去。
只要能跑出去,天大地大,總有她沈念知能活命的地方。
後門就在眼前了……
「抓住了!」
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
沈念知還沒來得及反應,胳膊就被一隻粗糲的大手狠狠拽住。
「放開我!」
她拼命掙扎,但家丁的力氣大得驚人。
沈文山從迴廊那頭快步走來,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殺意。
「跑?你往哪兒跑?」
他一字一頓。
「你這個孽障,放走太子的人不說,還敢違抗父命逃跑?你是要把整個沈府都拖下水!」
沈念知被家丁按著跪在地上,手腕被扭得生疼。她抬起頭,死死盯著沈文山。
「我說了,不用沈家負責!」
沈文山俯視著她,像看一隻螻蟻。
「太子殿下一句話,就能讓沈家滿門抄斬。你的命值幾個錢?」
他一揮手,厲聲道:
「把這個逆女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是!」
兩個家丁架起沈念知,往後院走去。
沈念知拼命掙扎。
「沈文山!」她嘶聲喊道,「放開我!」
沈文山充耳不聞,轉身往回走。
沈念薇站在廊下,用手帕掩著嘴角,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柴房在後院最偏僻的角落,緊挨著茅房和堆放雜物的小棚屋。
家丁把她推進去,連繩子都沒解。
鐵鎖「咔噠」一聲扣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念知摔倒在地,手腕被繩子勒得發麻。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冷靜,現在不是慌的時候。
她飛快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處境:
如果她什麼都不做,就是一個死字。
沈念知開始打量四周。
柴房的門從外面上了鐵鎖,窗戶只有一個比成人的腦袋大不了多少的氣窗,根本鑽不出去。
沈念知的目光落在堆滿柴火的角落裡,和柴堆旁邊一個小木匣子上。
她用被綁著的手笨拙地打開匣子。
一個火摺子!
「哈,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她就知道,她沈念知命不該絕!
火摺子裡面是浸過硝石的草紙,拔出來一吹就能著火。
柴房裡面全是乾柴枯草,一觸即燃。
火勢一起,外面的人肯定要進來救火。
混亂之中,她就有機會逃跑。
沈念知拔開火摺子,扔進了枯草堆。
……
「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快來人啊!救火!」
「快去稟報老爺!」
柴房外面腳步聲亂成一片。
鐵鎖被人慌慌張張地從外面打開,一股濃煙裹挾著熱浪撲面而來,門外的人被嗆得連連後退。
「二小姐還在裡面!快進去救人!」
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丫鬟婆子們提著水桶來回跑,柴房的火光映得半邊天都紅了。
沈念知一瘸一拐,趁亂往後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