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她添麻煩


  沈念知把玉佩放在櫃檯上。

  掌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玉佩,沒急著拿,先是打量了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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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知換了身粗布衣裳,頭髮隨便用木簪挽著,一看就是城西貧民巷裡出來的。

  他這才慢悠悠地拿起玉佩,舉到眼前細看。

  翻過來,調過去,又對著窗外的光瞧了瞧。

  沈念知看著他這副做派,心裡有點打鼓。

  她不懂玉,即使在現代她年入千萬,也沒有涉足過玉這行,她最喜歡買的是各大品牌的包包。

  萬一這玩意兒根本不值錢,江祁那小子是在糊弄她……

  「姑娘,這玉佩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掌柜的聲音不咸不淡。

  「祖傳的。」

  沈念知面不改色。

  「您就說值多少吧。」

  掌柜又端詳了一會兒,把玉佩放在戥子上稱了稱,沉吟片刻。

  「姑娘是準備,死當還是活當?」

  「活當怎麼講?」

  「活當三個月內可贖,利息三分。死當就是買斷,價高一些。」

  沈念知想了想。

  她對江祁的底細一無所知,萬一他三個月內要贖回去,自己活當還能保住玉佩。

  但他那傷……三個月未必能好利索。

  「死當多少錢?」

  「五百兩。」

  沈念知心裡一跳。

  五百兩?

  她昨晚還在為了三兩銀子發愁,這轉眼就是五百兩?

  她面上沒露出來,只是皺了皺眉。

  「太少了,掌柜的。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您蒙我不懂行呢?」

  掌柜嗤了一聲,眼裡精光一閃而過。

  「姑娘,羊脂玉也分三六九等。你這塊水頭是不錯,但雕工一般,還帶著血沁。這玩意兒不吉利,能出五百兩已經是看在我們裕源的老字號上了。」

  沈念知不懂什麼水頭血沁,但她知道討價還價。

  「八百兩。」

  掌柜:「最多五百五十兩。」

  「七百兩,不行我去別家。」

  掌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玉佩,似乎在權衡。最終他嘆了口氣,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張當票和一張銀票,還有幾錠銀子。

  「六百兩,不能再多了。姑娘要是覺得虧,出門右轉有家裕昌當,不過他們家給價更低。」

  「行吧!」

  沈念知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

  五錠十兩的銀元寶,其餘都是一百兩一張的銀票。

  她數了數,剛好六百兩。

  「當票拿好,三個月內不來贖,這東西就歸我們了。」

  沈念知把銀子和當票揣進懷裡,轉身出了當鋪。

  她不知道的是,她剛走,掌柜就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塊西洋放大鏡,對著玉佩又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翹起來。

  「這小丫頭,真是不識貨啊。」

  他自言自語,把玉佩小心地收進裡間的鐵櫃裡。

  沈念知揣著六百兩銀子往家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但剛推開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緊接著是江祁粗重的喘息聲。

  她快步走進屋,看見江祁靠在炕頭,他的臉色比早上更白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左肩的紗布被血水浸透了一片,暗紅色的痕跡在布上暈開。

  「你怎麼回事?」

  沈念知蹲下掀開紗布看了一眼,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發炎紅腫。

  「沒事。」

  江祁的聲音沙啞,眼睛半睜著。

  「死不了。」

  「你這樣還叫沒事?」

  沈念知皺眉。

  她不懂醫術,但看得出來,這傷口發炎了,再不處理,這條胳膊怕是要廢了。

  再說了,江祁要是死了,多給她添麻煩!

  她站起身,從當玉佩換來的銀子裡取了一錠十兩的元寶揣進懷裡,對江祁說:

  「等著,我去給你找個郎中。」

  江祁伸手想拉她,但胳膊抬到一半就沒了力氣,只能啞著嗓子說:

  「別去……人多眼雜……」

  「你再拖下去,眼不眼雜我不知道,你這條胳膊肯定就不在了,說不準小命也嗚呼了!」

  沈念知頭也沒回地出了門。

  她一路小跑到了東街的清風醫館。

  這家醫館她在原主的記憶里聽說過,坐堂的大夫姓顧,年紀不大,但醫術不錯,附近的人有個頭疼腦熱都來找他。

  沈念知推門進去,一股中草藥味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身形修長,面容清俊。

  他正低頭用小秤稱藥材,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大夫,我家裡有人受了重傷,傷口發炎了,人在發燒,不方便來醫館。您能不能出診?」

  顧清弦看了她一眼,手中動作沒停。

  「什麼傷?」

  「刀傷,在左肩下面。我用布條和傷藥纏了一下,現在傷口紅腫,病人還在發燒。」

  顧清弦放下手中的小秤,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藥箱,打開檢查了一下裡面的東西,然後合上。

  「帶路吧。」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貧民巷。

  顧清弦跟著沈念知走進那間破屋,看到炕上的江祁時,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到左肩的傷口上。

  他放下藥箱,坐到炕沿邊,動作熟練地解開那浸血的紗布。

  紗布揭開,露出下麵皮肉外翻、邊緣泛白的傷口,一層薄薄的膿液滲出來。

  「傷得不輕。」

  顧清弦的語氣依舊平淡。

  「再拖兩天,這胳膊就保不住了。」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些藥粉在一個陶碗裡,又拿出一個小酒壺,往碗裡倒了些酒,攪勻。

  「會有點疼,忍著。」

  他用一塊乾淨的棉布蘸了藥酒,開始清理傷口。

  江祁咬緊了牙,額頭的青筋暴起,愣是一聲沒吭。

  沈念知站在旁邊,看著他微微發抖的身體,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清理完傷口,顧清弦撒上一層黃色的藥粉,然後用乾淨的紗布重新包紮好。

  「傷口已經化膿了,得用外敷的藥拔毒生肌。我再開三副內服的藥,清熱解毒,退燒消炎。」

  他從藥箱裡拿出紙筆,寫了一張方子,又從箱子裡取出幾包配好的藥粉和藥膏。

  「外敷的藥一天換一次,內服的藥一天兩劑,早晚各一。三天後再請我來複診,看恢復情況。」

  「多少錢?」

  沈念知掏出錢袋子。

  顧清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這家徒四壁的屋子。

  「診金加藥錢,一共二兩銀子。」

  二兩。

  比沈念知預想的要貴很多,她從錢袋子裡取出二兩碎銀遞過去。

  顧清弦收了銀子,提著藥箱走了。

  沈念知送完顧清弦回來,發現江祁正盯著她看。

  「看病的錢從玉佩里扣。」

  「當然。」

  沈念知把藥包放在桌上。

  「不然你以為我白給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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