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的會甘心嗎？
沈念知早就想好了，不緊不慢地說：
「我想把隔壁做成中高檔的酒樓，專門接待那些想吃個新鮮、又不介意多花幾個錢的客人。」
宋泊簡來了興趣。
「哦？怎麼個中高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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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要好，桌椅要好，碗碟要精緻。」
沈念知掰著手指頭數。
「菜品也要和前面不一樣，前面賣的是管飽的吃食，隔壁賣的是精緻要品的菜。
比如紅燒肉、清蒸魚這種，價錢可以定高一些，擺盤也要足夠講究。」
宋泊簡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你的意思是，前面賣便宜的快餐，隔壁賣貴的大菜？」
「對！」沈念知點頭。
「碼頭上的力巴們一個月也捨不得吃幾回肉，但那些有錢的商人、小官，他們吃得起。前邊和後邊不衝突，各賺各的錢。」
宋泊簡拍了一下桌子。
「好主意啊！桃花姑娘，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天生的。」
沈念知笑了一下。
江祁在旁邊默默喝了口湯，沒插話。
宋泊簡又問了幾個細節，兩人越聊越投機。
沈念知把現代餐飲的「高低搭配」理念用古代的語言說了一遍，宋泊簡聽得連連點頭。
「裝修的事我來找人。」
宋泊簡拍板。
「我讓人去找幾個做木工的好手。」
「行。我這兩天給你畫張裝修的圖紙，預算控制在三十兩以內就可以。」
沈念知說。
「三十兩？」
宋泊簡愣了一下，語氣有些詫異。
「三十兩能裝成什麼樣？」
他們侯府一個府門都不止三十兩了。
「簡單大方就行，不用太奢華。」
沈念知解釋道。
「太奢華了客人反而不敢進來。乾淨、亮堂、有格調，就夠了。」
宋泊簡想了想，覺得沈念知說得在理。
「也行，我聽你的。」
他對做生意這件事，實在是不太敏感。入股知味小館也只是覺得吃食是京城獨一份而已。
江祁在一邊突然開口。
「那二樓呢？」
沈念知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會主動說話。
「二樓可以幾個隔出裝修更高檔精緻的雅間，專門招待不想被人打擾的客人。雅間可以收茶水費，或者設最低消費。」
「最低消費？」
宋泊簡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對，低消就是每個雅間的客人至少要點夠多少錢的菜。」
沈念知和他們解釋。
「這樣一來，我們既能保證雅間的收益，又不會有人占著雅間只點一碗涼茶。」
宋泊簡聽後恍然大悟。
「桃花姑娘，你這腦子真是做生意的料啊！」
他雖然不會做生意掙錢，但是花錢可是能手啊！京都大大小小的酒樓、花樓，他不說全去過，也去得七七八八。
要論沈桃花的這套生意經，她這可真是獨一份。
三個人吃到快二更天，宋泊簡才起身告辭。他喝了不少酒，臉微微泛紅，但走路還算穩。
「桃花姑娘，明天我就讓人來看鋪面，量尺寸。」
「好，世子慢走。」
宋泊簡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沈念知站在門口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轉身準備關門，發現江祁已經站到了她身後。
「看什麼呢？人都走遠了。」
江祁的語氣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關門。」
沈念知白了他一眼，把門板一塊一塊上好。
「你真覺得跟他合夥是個好主意？」
江祁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為什麼不是？」
沈念知上好最後一塊門板，轉過身看著他。
「他是侯府世子，你是個開小飯館的。」
江祁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能幫你，也能毀了你。萬一哪天他翻臉不認人，你怎麼辦？」
沈念知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覺得他會翻臉嗎？」
江祁沒回答。
「不會的。」沈念知說。
「他入股了我的知味小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能賺到錢，他才能分到錢。」
宋泊簡一個外界傳聞不學無術的世子，是真的紈絝嗎？
她瞧著不一定，有一個庶出的哥哥在他上面，無論學術還是政業都要壓宋泊簡著一頭，他真的甘心嗎？
江祁哼了一聲。
「你倒是想得挺美。」
「不想的美一點，怎麼在這破地方活下去？」
沈念知轉身往後院走。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睡覺。」
江祁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沈念知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沒睡著。
她腦子裡全是裝修的事。
隔壁怎麼打通、二樓怎麼隔間、桌椅用什麼顏色、碗碟用什麼花紋……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沈府的人還有沒有在附近盯著？
今天門口那個人影，到底是沈府的人還是江祁的仇家？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想太多沒用，先把店開好，把生意做大。只有足夠強大的靠山，她才能不怕任何人。
第二天，宋泊簡帶人來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木匠，姓張，手藝在京城數一數二。
他帶著徒弟在隔壁鋪面量了尺寸，又到沈念知店裡看了看，聽完沈念知的設想，捋著鬍子點頭。
「姑娘的想法倒是新鮮。我做了三十年木工，頭一回聽說把兩個店打通、分高低檔的。」
「張師傅覺得可行嗎？」
沈念知問。
「可行倒是可行。」
張師傅指了指中間的牆壁。
「這堵牆不是承重牆，全砸不了，但是可以開一道門出來通往隔壁。二樓隔間也好做，用東西隔出來就行。」
「那就麻煩張師傅了。」
沈念知從袖袋裡摸出一張紙，上面畫著她昨晚熬夜畫的草圖。
「這是我想的樣子，您看看能不能做？」
張師傅接過去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姑娘這圖紙畫的……雖然粗糙，但樣式挺新鮮的。我能看得懂，估計做起來不難。」
「那就按這個做吧。」
沈念知說。
「一樓整套用料儘量控制在三十兩以內就行，二樓可以再高一些。」
張師傅掰著手指算了算。
「一樓三十兩……能做，但用料得選普通的松木，不能用好木料。」
沈念知：「松木就行。乾淨、耐用就好，不求多貴氣，但裝修要勝在精緻漂亮。」
張師傅點頭。
「行，那我回去備料，三天後開工，半個月應該就能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