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姑娘她也不美啊
裝修的第十天，隔壁鋪面已經大變樣了。
沈念知站在一樓大堂中間，看著張師傅和徒弟們忙活。門洞已經裝上了她說的那種推拉式木門，雕花簡單大方，推拉開合都很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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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大廳擺上了八張方桌，四周角落的位置留了出來，準備用屏風隔開做成雅座。
「沈老闆，二樓的雅間今天就能收尾了。」
張師傅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工具。
「您要不要再上去看看？」
沈念知點點頭，跟著張師傅上了二樓。
聽雨軒、致遠堂、暖香閣、聽竹軒，四個雅間的門上都掛了她親手寫的小木牌。
她的字還是不怎麼好看，但比之前進步了一些。
「張師傅，一樓的雅座什麼時候能開工？」
沈念知一邊檢查雅間的細節，一邊問。
「明天就能開工。就是沈老闆您說的那個設計，我在京都做了三十年木工，還是頭一回見這種。」
沈念知笑了一下。
「我也是在別處見過的。哦，對了張師傅，一樓的屏風高度到人的肩膀就行，太高了顯得壓抑。」
張師傅應下。
「成，全聽沈老闆的。」
兩人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江祁正坐在櫃檯邊剝蒜。他這幾天被沈念知勒令「不許練劍、不許搬重物」，只好做些輕省的活計。
一堆蒜頭剝得乾乾淨淨，碼在碗裡，旁邊還有一小碗剝好的花生米。他剝蒜的動作很快，帶著一種練武之人才有的精準。
「沈老闆，你這夫君幹活倒是利索。」
張師傅看了一眼，隨口誇了一句。
江祁頭都沒抬，帶著一股家有悍婦的幽怨。
「我就是個打雜的夥計，不聽老闆的話連飯都沒得吃。」
張師傅笑了。
「那你這夥計當得還挺認命。」
江祁面無表情地剝著蒜。
「不認命沒排骨吃。」
沈念知瞪了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不給你飯吃了？」
「那你昨天為什麼不做糖醋排骨給我吃？」
「……那還不是因為給你燉了雞湯？今天晚上給你做。」
旁邊的張師傅忍不住笑出聲來。
沈念知深吸一口氣，瞪了有些無理取鬧的江祁一眼。告訴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見識，轉身去櫃檯算帳。
江祁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繼續剝蒜。
午市過後，宋泊簡來了。他今天帶了一個食盒，說是醉仙樓新出的桂花糕，讓沈念知嘗嘗。
沈念知看著那盒精緻的糕點，有些無奈。
「世子，你每次來都帶這些，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順路來看看。」
宋泊簡把食盒放在櫃檯上，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桃花姑娘，今天店裡的生意怎麼樣？」
沈念知給他倒了一碗涼茶。
「還行，隔壁裝修快收尾了。」
江祁從後院出來，看到宋泊簡又來了，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身進了灶房，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塊抹布，開始在宋泊簡和沈念知旁邊的桌子上擦了起來。
擦了一遍，又擦一遍。
宋泊簡終於轉頭看他。
「江兄，那張桌子已經很乾淨了。」
江祁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是嗎？我覺得還能再擦擦。」
沈念知看著他的舉動，眉頭皺起來。
「江祁，你幹嘛呢？」
「擦桌子。」
江祁理直氣壯，手上的動作沒停。
宋泊簡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他看了一眼江祁，又看了一眼沈念知，起身道：
「桃花姑娘，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裝修進度。」
沈念知送他到門口，回來的時候江祁已經把抹布放下，坐在櫃檯邊的凳子上，表情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你今天怎麼了？」
江祁的目光看向門外。
「沒怎麼。」
「你對著那張桌子擦了四遍，還說沒怎麼？」
江祁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宋泊簡，他怎麼天天來啊？」
「他是合伙人，來看看裝修進度，不是很正常嗎？」
「他看的哪是裝修進度？我看他分明看的是你。」
江祁的語氣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沈念知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你想多了，江祁。人家世子什麼美人沒見過？我這張長了胎記的臉，他能看上我什麼呢？」
江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沈念知臉上那片畫上去的紅色胎記，話又咽了回去。
行吧，好像也是。
宋泊簡那紈絝，天天流連花朝樓，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哪能像他一樣慧眼識珠，對沈桃花感興趣？
這麼想著，江祁心裡也不酸了。
「行吧，可能是我多想了。」
他重新坐下來剝蒜，動作卻比之前慢了一些。沈念知沒注意到，他低頭的時候，眉間有一瞬沉了下去。
夜晚，江祁等沈念知睡熟後，從窗戶翻了出去。
他到后街巷子時，阿泰和阿虎已經早早候著了。
「少主。」兩人齊齊站起身。
江祁擺了擺手，在桌邊坐下。
「東街附近的那些人都處理乾淨沒有？」
「已經都處理乾淨了，不留一個活口。」
阿泰低聲說。
江祁點了點頭。
「北境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阿泰的臉色沉了下來。
「二王子趁王上病重，拉攏了三個部落首領。老臣們在撐著，但撐不了太久。王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太醫說……可能撐不到下個月。」
江祁眉頭緊蹙，沉默了很久。
「少主，您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阿虎跪下來。
「屬下求您了，馬上跟我們一起回北境去吧。要不然，咱們謀算這麼久的大業可就功虧一簣了啊！」
江祁看著跪在地上的阿虎，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沉重的阿泰。
「再給我半個月的時間。」
他低聲說。
「半個月後，我一定跟你們回北境去。」
阿泰和阿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但只能點頭。
真是美色誤人啊！可是，那沈姑娘她也不美啊！他們少主品味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差了？
江祁回到院子時，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他站在沈念知窗外聽了一會兒，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伸出手想推開窗戶，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幾秒，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