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有些像小桃子
兩人正說話間門口傳來馬蹄聲。
雲霽帶著五個人下馬。
幾個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便服，但走路的姿態和看人的眼神一看就是在軍中歷練過。
為首的那個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是雲霽的副將周虎。
跟在他身後的瘦高個是孫茂，眼睛細長，看著就精明。
另外三個：趙大江、錢滿倉、李定國，都是跟著雲霽在南疆過命的交情，如今都跟著他回了京城。
雲霽一進門就看到宋泊簡坐在櫃檯邊，笑了一聲。
「泊簡哥，你倒是來得比我還要早些。」
宋泊簡站起來。
「你要來我知味軒吃飯，我能不早點來張羅？」
前往ⓈⓉⓄ５５.ⒸⓄⓂ，不再錯過更新
周虎在後面笑了一聲，小聲對孫茂說：「這位就是文淵侯府世子？看著要比傳聞中正經些呢！也沒那麼吊兒郎當嘛！」
孫茂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沈念知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微微低頭。
「雲公子，樓上請。聽雨軒為各位已經備好了。」
雲霽點了點頭，帶著朋友們上了樓。走到樓梯拐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沈念知已經回到櫃檯後面，低頭在寫什麼，帽子下的側臉看得不太真切。
怎麼老是覺得這桃花姑娘眉眼有些眼熟呢？像是他年少時的玩伴小桃子。
聽雨軒里，幾人落座。
窗外能看到東街的街景，人來人往，熱鬧嘈雜。
周虎環顧四周，點了點頭。
「這店的地段和裝修都不錯。」
孫茂接話：「宋世子這回可是投對地方了。」
他與宋泊簡有過幾面之緣，兩人關係因著雲霽的原因，還是不錯的。
宋泊簡坐在雲霽旁邊，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你們還沒吃菜呢，吃了再說。我這知味軒，在開業兩個月的時間就能做到京都人人都稱讚的名號，可不是吹的！」
石頭拿著菜單上來，雲霽讓他推薦。
石頭報了六道招牌菜：櫻桃肉、清炒河蝦仁、東坡肉、松鼠鱖魚、蓴菜銀魚羹、蒜蓉青菜。
雲霽點頭：「先就這些，酒要最好的。」
他們今日這些糙老爺們，肯定是要喝酒的。菜只是開胃小菜，喝酒才是正事。
石頭應了，下樓傳菜。
灶房裡，沈念知親自掌勺。
櫻桃肉的火候最是關鍵，肉塊要先焯水去腥，再下鍋煸炒至表面微黃，加入櫻桃醬、冰糖、料酒，小火慢燉，最後收汁。
晏微霜在旁邊做茶點，手裡的動作比剛來時熟練了許多。
沈念知把炒好的櫻桃肉裝盤，遞給石頭。
「告訴雲公子他們，櫻桃肉要趁熱吃，涼了味道就會差些。」
石頭應了，端著托盤上樓。
沈念知靠在灶台邊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一眼晏微霜。
她正在專心致志地做軟玉團。
沈念知沒有說什麼，轉身繼續忙。
菜陸續上桌。
櫻桃肉最先被吃完。
周虎吃得連連稱讚，筷子伸向碟子卻發現已經空了，頗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
「這肉是怎麼做的？酸甜口的，我從沒吃過這樣的。」
雲霽夾了一塊送進嘴裡，肉塊軟爛，酸甜適中，確實不錯。
宋泊簡直接把小六叫過來。
「櫻桃肉是用櫻桃醬做的，天熱了吃這個正好開胃。小六，再讓桃花姑娘給知味軒多做一份櫻桃肉。」
孫茂多問了一句。
「桃花姑娘？你這家店用的廚娘？廚娘可是不多見啊！更何況手藝是真不錯！泊簡，你跟這位廚娘……」
聽著稱呼，這關係可是不近啊！
「什麼廚娘？桃花姑娘是我知味軒的另一個老闆，我的生意夥伴。」
宋泊簡打斷他，語氣快得不自然。
「你們快吃菜喝酒，別廢話！」
雲霽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拆穿。
酒過三巡，趙大江提起雲霽在南疆打仗的事。
說那次攻城，雲霽第一個爬上去，身上中了兩箭還不肯下來。
雲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
「都過去了。打仗沒什麼好說的，活著回來就行。」
宋泊簡知道他不想提這些，岔開了話題，問錢滿倉最近在忙什麼。
錢滿倉憨厚地笑了笑，說在城南開了家小鋪子，賣些雜貨，日子還過得去。
過了一會兒，宋泊簡站起來。
「我去下面一趟。」
他下了樓。
沈念知正在灶房裡面搗鼓做涼皮，看到他下來抬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知味軒的菜不夠吃？」
「不是，下來透透氣。」
宋泊簡在她旁邊坐下，因著喝了點酒有些頭暈，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上面那群糙老爺們喝了酒以後，說話太吵了。」
宋泊簡揉著太陽穴，靠在灶房門框上。
灶房裡熱浪滾滾，周嬸在熬骨頭湯，晏微霜在案板前做軟玉團。
沈念知站在另一側，面前擺著一個陶盆，盆里是一團麵團。
她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沾著麵粉，正往盆里加水，手掌用力揉搓。
「你這是在做什麼？」
宋泊簡探頭看了一眼，「看著不像是在做饅頭。」
「涼皮，我新琢磨的。等一會做好了，給你試試。」
沈念知頭都沒抬，手上的動作沒停。
「天熱了，胡辣湯和酸辣粉太熱，客人們反應都想吃點涼的。」
宋泊簡沒走，靠在門框上看她揉面。
沈念知搓洗麵團的手法很奇怪，不是做饅頭那樣揉，而是把麵團按在水裡反覆抓捏，盆里的清水漸漸變成了乳白色。
「你這做什麼？」
沈念知抬頭看了他一眼。
「洗面。把麵團里的澱粉洗出來以後，剩下的麵筋蒸熟切塊。洗出來的粉漿沉澱一晚，第二天蒸成薄麵皮，切條，再加黃瓜絲、豆芽、麻醬、醋、蒜水、辣椒油一拌就可以吃了。」
宋泊簡聽得新奇，目光落在她額角沁出的薄汗上。
灶房裡太熱了，她戴著帽子，這會額前的碎發被汗浸濕，貼在皮膚上。
「那邊爐子上燉的是什麼？」
宋泊簡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朝灶台另一側努了努嘴。
「臘汁肉，用來做肉夾饃用的。」
沈念知偏頭看了一下那口砂鍋。
「裡面是五花肉，我加二十幾味香料，已經用小火燉了兩個時辰了。」
宋泊簡走過去掀開鍋蓋，蒸汽混合著肉香撲面而來。
鍋里的五花肉在醬色的湯汁里微微顫動，肥肉部分已經燉得透明，瘦肉用筷子輕輕一戳就能分開。
他吸了吸鼻子，把鍋蓋蓋回去。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