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床太硬，沒睡好
宋泊簡的動作帶著迫切，但又在沈念知每一次皺眉時放輕幾分。
他像是要把這兩個月的思念都揉進這個夜晚裡，又像在確認她真實地在這裡。
沈念知的手攀著他的背，指尖在他肩胛骨上收緊，聽到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纏在一起。
床頭帳上的鈴鐺被碰了一下，發出極輕的聲響，又很快被別的聲響蓋過去了。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燭火早就燃盡了。黑暗裡只剩下呼吸聲和心跳聲，還有偶爾溢出唇邊的那點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宋泊簡停下來。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饜足過後的低啞。
「念知。」
「嗯……」
沈念知疲憊地應聲，心中不斷後悔。
這男人可太可怕了些……
「你回來了。」
沈念知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從他眉骨滑到鼻樑，滑到嘴唇上。
「嗯，我回來了。」
他翻身躺在她旁邊，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環著她的腰，幾乎要把她嵌進身體裡。
沈念知沒有動，靠在他懷裡，聽著他逐漸平復的心跳，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後背輕輕蹭著，像是安撫也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窗外的風停了，驛館後院安靜下來。遠處有狗叫聲，低低地響了幾聲，又歇了。
沈念知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他含混地喊了她一聲。
「桃花兒。」
「嗯？」
「這次是真的了，不是做夢。」
沈念知沒有睜眼，嘴角彎了一下，轉頭親了親他。
「嗯，是真的，不是做夢。」
第二天一早，沈念知醒的時候，宋泊簡已經醒了。
他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正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他下巴上昨天刮過的胡茬又冒出一點點青色，但整個人看著精神了很多，那雙桃花眼裡的血絲褪了大半。
「早。」
「早。」
沈念知往被子裡縮了縮，「你什麼時候醒的？」
「醒了一會兒了。」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看你睡得香，沒叫你。」
沈念知感覺到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讓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熱度。
她把被子拉上來遮住半張臉，聲音悶悶的，「看什麼看？」
「看你好看。」
「油嘴滑舌。」
宋泊簡笑了，伸手把被子拉下來。
「別悶著。待會兒下樓吃點東西，收拾收拾，咱們該回京了。」
沈念知彎了一下嘴角，坐起來。
「行，回京。」
兩個人洗漱完換了衣裳下樓的時候，晏微霜和蕭景瀾已經在大堂里坐著了。
晏微霜正端著一碗粥慢慢喝，看到沈念知下來，朝她眨了眨眼，嘴角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笑意。
蕭景瀾坐在旁邊，手裡翻著一本書，沒有抬頭。
「早。」
晏微霜放下粥碗，「昨晚睡得好嗎？」
沈念知在她對面坐下，「還行。」
「哦～還行啊？」
晏微霜拖著長長的尾音，目光在沈念知和宋泊簡之間轉了一圈，那點促狹的笑意快藏不住了。
宋泊簡在沈念知旁邊坐下，面不改色地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驛館的床太硬了，沒睡好。」
晏微霜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蕭景瀾在旁邊輕輕挑了一下眉毛。
沈念知在桌子底下踢了宋泊簡一腳，宋泊簡面不改色地繼續吃包子。
馬車重新上路。
沈念知靠在車壁上，看著外面掠過的景色。
宋泊簡坐在她旁邊，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像是一隻慵懶的貓。
晏微霜坐在對面，靠著蕭景瀾的肩膀，手裡翻著一本話本子，偶爾抬頭看沈念知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看。
路邊的風景越來越熟悉，沈念知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碧玉鐲子。
宋泊簡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握住她另一隻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著。
「快了，還有兩天就到京都了。」
沈念知「嗯」了一聲，靠在宋泊簡肩上閉上眼睛。
兩天後，馬車進了京城城門。
沈念知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熟悉的街景，心裡的情緒翻湧了一下。
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馬車在文淵侯府門口停下。
宋泊簡先跳下車，轉身朝她伸出手。
沈念知搭著他的手下來，站在侯府門口抬頭看著那扇朱紅的大門和門楣。
宋泊簡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走吧，我爹娘都在等你。」
她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宋泊簡的手。
宋泊簡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笑，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緊張？」
「有點。」
沈念知老實承認，「畢竟上次來，還是以沈桃花的名義。」
「走吧，我爹娘又不是沒見過你。他們為了幫我尋你，也是廢了好大的力氣。」
沈念知被他拉著跨過門檻，沿著迴廊往裡走。
青磚灰瓦，迴廊曲折，廊下種著幾叢修竹，風一吹沙沙響。
穿過前庭，繞過影壁，到了正廳。
宋遠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茶，正不緊不慢地用茶蓋撥著茶沫。
林靜雯坐在他旁邊，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褙子，端莊得體，看到沈念知進來，臉上的笑真切起來。
「回來了？」
宋遠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沈念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
沈念知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是這個，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低頭。
「侯爺，我……」
「還叫侯爺？」
林靜雯笑著打斷她，「上次可是差一點就要叫爹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了！」
沈念知張了張嘴，耳朵有些發燙。
宋泊簡在旁邊咳了一聲，帶著笑意。
她看著宋遠那張板著的臉，以及他眼角的細紋和鬢角的白髮。
「爹……我回來了。」
宋遠「嗯」了一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掩住嘴角那一點弧度。
「回來就好。」
他放下茶碗，目光轉向宋泊簡。
「你林姨娘已經讓人去查了日子，下個月十二是個好日子。你們要是沒意見，婚期就定在那天。」
「下個月十二？這麼快？」
「快？已經不快了。要不是你們剛回來需要休整，我還想定這個月月底。」
林靜雯在旁邊笑著開口。
「日子我讓人看過了，下個月十二，宜嫁娶，諸事大吉。你們覺得如何？要是覺得倉促，再往後推半個月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