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劈你的雷在來的路上


  包間裡安靜下來。賀謹予覺得有點掃興,轉頭繼續和宋寄章聊。

  過了好一會兒,蔣天一個人回來了。沈汐月沒跟著。

  「汐月呢?」賀謹予問。

  蔣天往沙發上一癱,指了指外面:「說太悶了,去露台吹吹風。」

  賀謹予透過落地玻璃窗往外看。

  

  露台上亮著暖黃色的燈,沈汐月一個人站在欄杆前。風把她的裙擺吹起來,背影纖麗、單薄。

  他想起她昨天還在醫院,剛退燒。

  「我去看看汐月。」他站起來,對宋寄章說,「她剛退燒,不能吹風。」

  宋寄章點點頭,沒多問。

  他知道賀謹予和沈汐月的過往。也知道這兩個人之間,有些東西一直沒放下。

  賀謹予推開露台的門,一步一步,緩緩走向那個背影。

  風涌過來,帶著初春的潮濕和涼意。

  賀謹予走到沈汐月身旁站定,二人並肩看著海市蜃樓一般的城市夜景。

  她的髮絲被夜風帶起,發梢輕輕拂過他的胳膊,帶起一陣莫名的傷感。

  賀謹予把外套脫下來,輕輕披在沈汐月肩膀上。

  「你知道嗎?」沈汐月看著夜景,幽幽說道,「我在A國那幾年,不敢看關於花城的任何新聞,生怕那裡面有你。」

  賀謹予扶著欄杆的手指下意識動了一下。

  「可不知道為什麼,關於你的事,總是莫名其妙地傳到我耳朵里。」

  沈汐月別過頭,不讓賀謹予看見自己的臉。

  他沉默半晌,伸出手拽住她。

  「對不起。」他靠近她耳後,「對不起。」

  當初她父親身陷囹圄,他爸不僅不出手相助,事後還收購了沈家的產業,害得沈父在獄中鬱鬱而終。

  他們曾約好上同樣的大學,可她臨近高考時,忽然出國了。

  他和她是青梅竹馬,她是他的初戀。

  她離開後,他的心再無漣漪,

  沈汐月低著頭,不讓哭聲溢出來:「我不該回來的。」

  「你應該回來。汐月,我會補償你,補償我爸當年犯下的錯。」賀謹予壓低聲音,眸底是濃濃的郁色。

  她轉過身,把臉埋在他懷裡,委屈得哭了。

  他怔了怔,輕輕抬手,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汐月,別這樣,對你對我都不好。」

  她顫抖的肩膀倏地頓住,離開他,轉身往回走。

  他看著遠處城市的地平線,鼻子裡呼出一口氣。

  ……

  散場後,賀謹予送沈汐月回家。

  她是一個很知性很大氣的女子,仿佛晚上的事從來沒發生過,回復了溫柔恬靜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他們又聊起最近的經濟形勢、國際局勢,還有中東那些事情對油價股價的影響。

  兩個人聊得很熱絡,她的看法也給了他很多啟發。

  這些都是賀謹予和江萊沒法聊的。

  車開到沈汐月住的公寓樓下,她笑笑:「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

  沈汐月已經下車了,賀謹予瞟了一眼放在後排座椅的紙袋子。

  「汐月。」他在樓門口前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這個,你拿去。」賀謹予把紙袋子往前一送。

  沈汐月怔了怔:「這不是給你太太的嗎?」

  賀謹予把紙袋子放在地上:「你喜歡,就拿去,你不要,就扔了吧。」

  他放下東西,轉身就走了。

  沈汐月看著他的背影離開,低頭看著那個絲絨盒子。

  良久,她把紙袋子提了起來。

  ***

  江萊睡得不踏實,半夜起來喝水。

  喝了水反而清醒了,靠著床頭刷手機。

  大概是今晚說了「珍珠」,小某書竟然給她推了不少珍珠的帖子。

  其中一條忽然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戴了不到半小時的那套珍珠首飾,現在戴在一個女人白皙的頸上。沒有露臉,但江萊知道她是誰。

  圖片配文:【晚安,我愛的人。】

  江萊後悔半夜睡不著起來刷手機。

  如果她不刷手機,就不會吞下這麼噁心的大蒼蠅。

  今晚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賀謹予拍下那套珍珠,是為了彌補她下午在老宅受的委屈。

  她還以為,他會對她說,以後出席重要場合可以戴這套,不用回去看臉色。

  誰知,他讓她當眾戴上,顯示他有多寵妻,轉頭就送給了他心愛的情人。

  江萊跳下床,猛的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那份簽好的離婚協議,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找賀謹予簽字。

  可猶豫了半天,還是放下了。

  紙張的邊緣被她攥得發皺,她又一點一點地撫平。

  那款新藥,她要讓賀謹予弄來,救叔叔的命。

  她把離婚協議鎖回抽屜。

  跟叔叔的生命相比,她的自尊不算什麼。

  讓所有人盡情嘲笑她吧,她要叔叔好好活下去。

  ***

  盛延洲和鄭笈坐著喝酒。兩個人也不找話題,就各自待著。盛延洲在看美股走勢,鄭笈刷手機。

  忽然,鄭笈「靠」了一聲,把手機屏幕懟到盛延洲面前。

  「你剛點天燈拍下來的首飾,被渣男順手送給小三了。」

  盛延洲看清了屏幕上的畫面。

  他剛拍下的珍珠,安安靜靜躺在一個陌生女人的鎖骨上。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鄭笈還在說,喋喋不休的。盛延洲始終沒說話。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

  「盛總,我是拍賣行李經理。您今晚拍下的藏品,已經到了另一位女士手中。您看這事怎麼處理?」

  「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鄭笈眼巴巴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處理?」

  盛延洲沒回答,拿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倒是說話啊。」鄭笈伸手過來晃他。

  盛延洲抬眼掃了掃發小:「理論上,我可以直接給她發律師函,讓她還回來。」

  「還回來?發律師函?」鄭笈眼睛亮了,「然後呢?」

  「不過,這不夠戲劇性。」盛延洲看著杯中晃動的酒體,「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她拿了別人的東西。」

  鄭笈兩眼放光:「什麼時候?現在?」

  「急什麼。」盛延洲看了他一眼,「引雷也得看天。」

  鄭笈拿起手機,猛猛給那條推送點了個贊:「聽見沒有?劈你的雷正在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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