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撒嬌的男人最好命
兩地車牌的奔馳保姆車,安靜地行駛在夜間的高速公路上。
賀謹予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一言不發。
在港島呆了七天,他一直在查那個叫黃箏的女人,以及她究竟幫什麼人做事。
跟那個女人見了好幾次面,暗地裡也找人去查她的底,就在接近真相是,那個女人從港島消失了。
沈汐月坐在賀謹予身邊,看著他清俊的側顏,輕聲開口:「謹予,直接回家嗎?我們要不要再去哪裡坐坐?你太太不是不在家嗎?」
賀謹予看著窗外,一時沒有回應。
沈汐月有點失落。
雖說他為了她的事,把集團的工作全拋下,陪她在港島待了七天七夜。
但這七天裡,他們住在同一間酒店,他卻從沒碰過她。連她的手都沒碰。
「謹予,我……」
「汐月。」他打斷她,沒有轉頭,仍看著窗外,「我是個已婚男人,當然要回家。」
沈汐月狠狠怔住。這句話,像是某種警告,也劃定了他們之間的界限。
他為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淡淡道:「你放心,沈家的祖宅,我一定會幫你拿回來。」
沈汐月垂下眸光,不吱聲。
氣氛有點傷感。坐在後排的程薰適時插話:「賀總,還要繼續追查那個箏姐嗎?」
「別管她了,她只是一個煙幕彈。」賀謹予冷冷地說,「繞過她,直接去找原業主。」
他頓了頓,
「他們前一晚簽訂了購房意向合同,根本來不及去港島住宅局辦理過戶,也就是說,賣家還可以毀約。」
程薰遲疑了一下:「兩千九百萬成交的房子,違約金很高,至少也要一千萬。
「不管多大的代價,都要把這個房子拿回來。」賀謹予冷道。
沈汐月的心動了動。她看著他。
不管怎麼樣,他為了她,做了太多。
幾千萬的房子,他說買就買。給那個女孩的家用,一個月才兩萬。
她在他心裡的分量,是不言而喻的。
賀謹予打開手機,查看郵件。
有一封私立診所發送的體檢報告,是江萊的。她前天去做了孕前檢查,機構按照他的吩咐,把她的檢查報告郵寄給他了。
報告上有一行字,刺入他的眼睛。
他熄滅了屏幕。心裡有點不舒服。
***
江萊半夜醒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在沙發上睡著了。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是半夜。她起身,輕手輕腳地往臥室那邊走。
門掩著,她推門進去。他睡得很沉。
遮光簾沒拉,月光灑進來,給他鍍上一層清輝。
她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有點低燒。
正要抽回手,他的手抬起來,像是要給自己探額溫,恰恰覆蓋在她手背上。
「退燒了。」他迷迷糊糊地說。
江萊哭笑不得,「這是我的手。」
她抽回自己的手,把他的手搭在他自己額頭上,笑著說:「你還在燒著,要不要再量一次體溫?」
「不測了。」盛延洲睜開眼,看著她,「明早能煮點粥嗎?」
江萊怔了怔,笑了:「你是想薅免費保姆吧?」
「是。」他看著她,語氣認真。
她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她頓了頓,輕聲說:「你再睡一會兒,明天不用上課,可以睡懶覺,早上我給你煮點粥。」
他又把眼睛閉上了。很安心的樣子。
江萊走出房間,輕輕掩上房門。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剛才的對話,怎麼跟情侶似的。
她是已婚的。
江萊猶豫了一下。他生病了,身邊沒人照應,她作為朋友照顧一下,也沒事吧?畢竟發高燒也有可能出人命。
大義高於小節。不管了。
她回到沙發上躺著,給自己設了一個七點的鬧鐘。剛拿起手機,她留意到有條未讀簡訊,是賀謹予發來的。他說明天一起回老宅,奶奶想她了。
江萊輕輕嘆了口氣。
***
天還沒亮,盛延洲聽見一聲很輕的關門聲,立即醒了。下床,走到客廳,看見餐桌上擺著剛煮好的一鍋白粥,還有幾碟小菜。
他眸光低下去。
她這麼早就起來做早餐了。
江萊不在房裡,應該是出去了。桌上還留著一張字條:
【延洲哥,我要回老宅看奶奶,我跟我哥說了,他過來看你。】
盛延洲盯著那行字。
回老宅。看奶奶。跟誰?
心跳撞在胸壁上,清晰可聞。
他拿出手機,給黃箏打電話。
一接通便問:「賀謹予回來了?」
「……昨晚半夜到的。對不起,師父。賀少挺厲害的,他快查到我的底了。」
「知道了。辛苦了,」
他掛了電話。坐在餐椅上,抱著手,看著眼前的早餐。
過了一會兒,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很好吃。
吃完了,給江澍打電話,語氣平靜:「澍,你還沒出門?」
電話那頭,江澍似乎還沒完全醒,稀里糊塗地問:「今天是周末,這麼早出門幹嘛?」
「我發燒了,江萊不是讓你過來嗎?」
江澍打了一個呵欠,懶懶地說,「你一個大男人,發燒還要人照顧啊?」
「我幫你看著你妹,你伺候我一天不行?」盛延洲頓了頓,「對了,我要提前恭喜你。」
「恭喜我什麼?」江澍依舊是沒睡醒的語氣。
「恭喜你就快當舅舅了。」
「哦。」
停頓了幾秒,那頭忽然提高聲音:「你說什麼?」
看來江澍徹底醒了。
盛延洲平靜地說,「前幾天,我無意間看見江萊拿著一個孕前檢查單的信封。她和賀謹予想要孩子吧。」
「……媽的!」江澍咬牙切齒,「賀謹予那個畜生,跟沈汐月牽扯不清,還想讓萊萊給他生孩子?」
「不好嗎?有了孩子,江萊在賀家的地位就穩固了。」
「好個屁!有了孩子還怎麼離婚?一錯再錯!」江澍低吼,「我現在就去賀家找萊萊,非罵醒她不可!」
「我剛才看見她和賀謹予一起下樓了,好像要回老宅看賀謹予的奶奶。」盛延洲的語氣很平。
江澍爆了一句粗口。
「這樁婚事就是賀家老太太撮合的,她肯定會催生!」江澍氣急敗壞,「我去賀家堵萊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乒桌球乓開關抽屜的聲音,應該是江澍在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延洲,你跟我一起去吧。」他便套衣服邊說。
「為什麼?」
「得想個藉口把萊萊弄回娘家,我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你跟我一起去,藉口我們路上想。」
「……好吧。」他頓了頓,「你在家等,我開車來兜你。」
掛了電話,盛延洲不緊不慢地收拾餐具,洗碗。
退燒了。他洗了個澡,刮面後,用了最經典的須後水。
走進衣帽間,視線在一排高定西服中梭巡了幾遍,選了一套寶石藍色的。
挑選了一對袖扣,藍寶石的,搭配他今天的西裝。
出門前,他在鏡子前站了一瞬,抬手整了整領口,調整襯衣露出的幅度。
鏡子裡的男人沒什麼表情,冷靜,自持,一切就緒。
他的目光在鏡中停了一下,又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