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再也不回那個家


  江萊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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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頓了好一會兒,淡淡道:「兩周前,我把離婚協議留在家裡,但賀謹予沒有看見。現在,我不在那麼執著於讓他簽字了。」

  盛延洲抬眼看著她:「為什麼?」

  「只要我一天不離婚,賀謹予就是婚內出軌的渣男,沈汐月就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江萊聳聳肩,故作輕鬆,「我反正綠帽子戴慣了,正好可以膈應死他們倆。」

  她是用自嘲的語氣說的,但盛延洲沒有笑。

  他淡淡說:「雖然我並不認同,但別人無法穿你的鞋走你的路。無論如何,我會陪你。」

  江萊鼻子猛地一酸。

  從花城到鵬城,又從鵬城回到花城,是他一直陪著她。

  「好了別鼻酸,我最見不得你這樣。」盛延洲抬手捏了捏她的小鼻頭,「記得以後不要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讓愛你的人擔心。」

  「嗯,我知道了。」江萊低頭,訥訥應道。

  正吃著飯,江萊的手機響了,是賀謹予打來的。她沖盛延洲眨了眨眼睛,說:「看我表演。」然後接通電話,打開免提。

  「賀總,有何貴幹?」江萊淡淡問。

  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賀謹予陰沉的聲音:「你什麼意思?我還在家裡等你,你上哪去了?」

  「我在外面吃飯呢,慶祝喬遷。」江萊說。

  「喬遷?吃飯?江萊,你在玩什麼。」

  江萊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平穩:「賀總,忘了正式地通知您,從今天起,我從貴府搬出來了,而且,我再也不會回那個家。」

  她頓了頓,「衷心祝願您和沈小姐各方面生活和諧。哦對了,將來如果爆出您婚內出軌的醜聞,我不會再配合您表演。」

  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江萊的心怦怦跳,但她硬著頭皮不掛電話。

  這是心理的較量,誰先掛電話,誰就輸了。

  一隻寬大溫暖的手掌撫上她的頭頂。她轉頭,接上盛延洲溫和沉靜的目光。一瞬間,她沒那麼怕了,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隔了很久,賀謹予終於開口,聲音是未曾有過的陰冷:「江萊,你哥的工廠因為銀行抽貸倒閉的時候,別哭著來求我。」

  江萊的心重重往下一沉。說實話,她有一絲僥倖,賭賀謹予還有一絲良知,不會殃及無辜。但她還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盛延洲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屏幕上只有四個字:放馬過來。

  江萊咬了咬唇。開弓沒有回頭箭,她絕對不認輸。她哥也絕對不會屈服的。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賀謹予,放馬過來,我不怕你。」她冷靜地回復。

  剛說完,盛延洲抬手幫她把電話掛了,溫聲說:「你做得很好。」

  江萊舒了一口氣。她本來不是鬥犬性格,都是被逼的。

  粥底火鍋的精華都在最後那一鍋粥,盛延洲幫江萊盛了一碗,「這段時間什麼也不要想,先找工作,安頓下來,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江萊看著他:「延洲哥,要是我考試沒過怎麼辦?」

  「那就再考一次,別著急。」他頓了頓,「我知道很多人都希望你此時此刻就做決定,但問題擺在那裡,並不是你做了決定就能解決的,學著慢慢來。」

  江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盛延洲給她的感覺,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看待問題的角度、思考的方式,太特別了。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很有道理。

  「你是我第二個親哥。」江萊由衷地說。

  盛延洲手上動作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聲音低沉。

  ***

  賀謹予刷開行政套房的門,快步走到吧檯區,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猛地灌下去。

  酒液順喉而下,空蕩蕩的胃被酒精灼燒,但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痛感。

  他的手緊緊握著空酒杯,想往地上砸,手懸空了半晌,還是重重地放在吧檯上。

  沈汐月聽到動靜,從臥室出來,身上穿著性感的真絲睡裙。行走間,薄薄的衣料裹住她完美的曲線,帶著矜持端莊的魅惑。

  賀謹予卻沒看她,而是拿著手機站到窗前,對著CBD的夜景打電話。

  「一個小時過去了,找到她沒有?」他的語氣陰森又惡劣。

  程薰的戰戰兢兢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聽筒飄出來:「賀總,我還在努力。」

  「她不是還在用那個手機嗎?難道通過手機定位不能查到?」

  「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體系內的朋友都守口如瓶。賀總,是不是有人把太太藏起來了?」

  沈汐月一怔。江萊出走了?

  玻璃的照影中,賀謹予的表情忽然變得猙獰,額頭上青筋凸起,衝著電話那頭咆哮道:「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有人』?」

  程薰忙不迭道歉,保證再想辦法繼續找人。

  賀謹予陰冷地說:「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找不到她,你也滾。」

  說完,他掛了電話。

  沈汐月從背後摟住他,掌心貼上去,感覺他西服下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謹予。」她的臉貼在他繃緊的脊背上,嘆息一般說,「別生氣了。你管著那麼大的集團,壓力已經很大了,別為感情的事煩心。」

  「感情?我和那個女人又有什麼感情?」

  賀謹予扯開腰上那隻手,扼住纖細的手腕,轉身惡狠狠盯著眼前的女人,

  「如果不是奶奶非把她塞給我,她還不知道在哪個格子間加班!」

  沈汐月被他眼中的兇狠嚇了一跳,美麗的臉龐瞬間淡了血色。

  賀謹予怔了一瞬,眼底瞬間鋪滿心疼。

  他鬆了手勁,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細嫩的皮膚,溫聲說:

  「汐月,對不起,我不該遷怒你。」

  她鼻子一酸,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上,泫然說:「我心疼你,如果你心裡能好受一點,就沖我發脾氣吧,我不怕。」

  他緩緩抬手,掌心貼著她微微顫抖的脊背,沉聲說:「汐月,還是你最理解我。要是你早點回來就好了。」

  她埋首在他懷中,悶聲說:「早回來遲回來,我遲早都是你的,心裡只認你一個人。」

  賀謹予心軟了。他憐惜汐月,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腦中閃過的念頭竟是:

  要是她也像汐月這麼知性溫柔就好了。

  「謹予,今晚讓我陪你,好不好?」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祈求。

  賀謹予的身子僵了一瞬。由於半晌,他還是抱著她輕聲哄:「汐月,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我心疼你,不能委屈你。」

  「……就讓我陪在你身邊,什麼也不做。」她緊了緊手臂,訥訥說道。

  賀謹予愣了一下。他總覺得汐月有點變了,但又說不清哪裡變了。

  他嘆了一口氣:「你睡吧,我看你睡著。」

  她抱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然後,拉著他的手,走進房間。

  他坐在床沿上,看著她的睡顏,心裡嘆了一口氣。

  真累。

  他必須找到江萊。不管用什麼方法手段,他都必須把她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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