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擲千金美人笑
「我還記得延洲剛到A國的時候,和我們所有人都沒話說,我們還以為他是啞巴呢。」章嘉荏晃著冰酒杯,笑吟吟的。
「真的嗎?他小時候真的很愛裝酷啊。」江萊湊近。
「他在國內時也這樣?」
「嗯,他高一那會兒整天戴著口罩,對人愛答不理的,但是會幫我哥擺攤賣二手手機配件。」江萊蛐蛐著,喝了一口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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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延洲在一旁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八點。
「喝夠了,走吧。」他拿起江萊的包,自己先站起身。
江萊和章嘉荏都愣住了。
「這麼快就要走?」章嘉荏眼中全是不舍。
盛延洲盯著江萊說:「孩子要早睡早起。她哥讓我照看她,我得負責任。」
江萊抿了抿唇,正要反駁,盛延洲看著她:「我還有事,要不,你們倆自己喝?」
這就沒意思了。
江萊知道,章嘉荏約她出來,實際上是為了見盛延洲。
她還在猶豫,章嘉荏倒先展示風度了:「延洲還有事,那今天就先到這兒,我們下次再約。」
她拿起桌上那瓶還沒開的冰酒,對盛延洲笑著說:「延洲,這瓶還沒開的酒,我先幫你存著,下次喝?」
「好。你喜歡就留著。」盛延洲頓了頓,「下次我再帶新的來。」
章嘉荏欣慰地笑了。
江萊見章嘉荏並沒有不悅,心裡鬆了一口氣。擺擺手說:「總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章嘉荏笑著揮揮手。
走出酒吧,時間才八點剛過。
盛延洲指著旁邊的大mall說:「我房子裝修好了,要添置一些軟裝家具,你陪我去逛逛。」
「你說的『有事』,就是這個啊?」江萊問。
盛延洲挑眉:「這不是正事?」
江萊陪笑道:「是是是,不但是正事,還是大事、喜事。」
她頓了頓,「延洲哥,我剛發了工資。你要添什麼,我買單。當我謝謝你幫我補課,又給我介紹工作。」
盛延洲眸底染上溫意,「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抬腳往前走,江萊急忙追上去,嚷道:「你也別買太貴的,我還沒轉正呢!」
盛延洲笑了,停下來等她,二人並肩走進商場。
家具賣場的人比想像中多。江萊戴上口罩,遮住臉。
江萊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盛延洲跟在她旁邊。
燈光是暖黃色的,樣板間一間連著一間,像走進了別人的生活。
「這個茶几好適合你家。」江萊停下來,摸了摸一個原木色的小茶几,「可以在這裡擺上茶席,就可以邊看電影、邊喝茶了。」
盛延洲想也沒想:「買。」
「還有這個桌椅組合。」她又發現了新東西,「放在櫥櫃旁邊,是不是剛剛好?」
盛延洲跟在她身後,溫然微笑著,「你喜歡,就買。」
「怎麼是我喜歡?」江萊轉頭看他,「大佬,你說了算啊。」
「我也喜歡。」他沉聲道。
「這個電視櫃也好適合。」江萊彎下腰,拉開抽屜看了看,「你那個電視牆空蕩蕩的,放一個這個會好很多。」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江萊絮絮叨叨地說著,像在給自己家挑東西。
她一邊走一邊挑,看中的東西便直接在小程序上下單,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逛到窗簾區的時候,江萊停下來。
一匹墨綠色的絨布窗簾垂在展示架上,燈光打在上面,質感很好。
她伸手摸了摸,考慮是不是該幫盛延洲把窗簾也換了。
餘光里,忽然闖進兩個熟悉的身影。江萊的手指僵住了。
是賀謹予和沈汐月。兩個人並肩走著,推著同一輛購物車。
沈汐月手裡拿著一個靠墊,在跟賀謹予說什麼,嘴角彎著,笑得很輕。
賀謹予低著頭看她,側臉被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江萊的手從窗簾上滑下來,悄無聲息地拉過布料,把自己藏了進去。
墨綠色的絨布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也遮住了她的表情。
盛延洲也看見了。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子,背對著那兩個人,不動聲色地擋住了窗簾的縫隙。
手垂下來,幾乎碰到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當年這棟祖宅當年拍賣的時候,是我最難過的時候。」沈汐月的聲音從幾步之外傳來,柔柔的,帶著一絲悵然,「剛回國我就想買回來,手裡沒有那麼多錢。」
「現在不是買回來了嗎。」賀謹予的聲音很低,很溫柔。
「謝謝你,謹予,是你幫我找回了失去的重要東西。」沈汐月頓了頓,「三千八百萬,是不是太貴了?我怕你為難。」
「不為難。你開心就好。我只希望你開心。」
購物車的輪子碾過地磚,咕嚕咕嚕的,越來越近。
江萊屏住呼吸,盯著自己鞋尖。她穿的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鞋帶系得很緊,腳趾在鞋子裡蜷著。
沈汐月忽然停下來了。
「延洲?」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盛延洲的聲音很平靜:「來買點東西。」
「好久不見。」賀謹予的聲音插進來,淡淡的,聽不出寒暄的意思。
「賀總。」盛延洲應了一聲,語氣同樣淡。
沈汐月笑了笑,目光越過盛延洲,落在他身後的墨綠色窗簾上。
窗簾垂到地面,底下露出一雙白色帆布鞋的鞋尖,小小的,藏在布料後面。
她彎了彎嘴角:「你女朋友啊?」
盛延洲沒有猶豫,「是我未婚妻。」
沈汐月笑了,語氣輕快起來:「怎麼不介紹介紹?」
「她害羞。」盛延洲淡淡道。
江萊站在窗簾後面,攥著布料的指節僵硬。
賀謹予嗤笑了一聲,很輕,像是覺得無聊。
「汐月,我們去看看裝飾品。」他說。
「好。」沈汐月應著,又對盛延洲說,「那我們先走了。回頭見。」
賀謹予走了幾步,腳步忽然頓了一下。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片墨綠色的窗簾。
盛延洲站在那裡,身形修長,擋住了大半。窗簾底下那雙白色帆布鞋已經不見了。
他說不上哪裡不對,只是心裡忽然有些不舒服。像一根刺,不疼,但扎在那裡,存在著。
「謹予?」沈汐月回過頭,喚了他一聲。
他收回目光,走過去。
沈汐月正在看一個花瓶,北歐風的,簡單高級。
「這個好看嗎?」她仰頭問,美麗的眸子裡盛滿柔光。
賀謹予看了一眼,溫柔地笑了笑:「有品位,很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