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反向威脅
午飯時間,江萊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她以為是外賣員,便接了起來。
「萊萊,是我。」聽筒里傳來熟悉的聲音,「你吃飯了嗎?」
溫潤,克制。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很了解他,此刻正是他最憤怒的時候。
他和別人不一樣,別人憤怒會失去理智。而賀謹予,他越是憤怒,就越是冷靜。
江萊抿著唇不吱聲,也沒有掛斷。
「萊萊,我很想你。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關於你,關於我們的婚姻。」
江萊保持沉默。
「你打開原來那個手機看過嗎?我每天都給你發簡訊,真的很擔心你。江澍說你出國了,你一直在花城,對嗎?」
江萊終於緩緩開口:「對,我一直在。謝謝你給了我五萬塊去學插花,我用一個月考上CFA一級,才有了現在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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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江萊知道,她更加激怒他了。她勾了勾唇。
「賀謹予,你知道嗎?我和沈學姐是同一天進華天的,你送她來的那天,我就站在電梯裡。你幫她給全公司點的抹茶,我喝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愉快,帶著諷刺的笑意:
「賀總,現在怎麼辦?全公司都知道,沈學姐是你的愛人,他們還說她是賀太太。要是你讓我們的婚姻關係曝光,沈學姐將被置於何地?她還怎麼在華天混?到時候,整個金融圈都會知道,她是我們婚姻中的第三者。」
她故意把「第三者」三個字咬得很重,然後靜靜品味電話那頭的沉默。
此時此刻,他一定把手機攥得很緊很緊,恨不得捏碎了。
「賀總,我真心奉勸你,做人要留一線。像你這麼體面的人,一定知道該怎麼做。」
扔下這句話,她掛斷手機。
江萊想像著賀謹予此時陰沉的臉色,心情從未有過的暢快。
原來,贏賀謹予是這種感覺。
***
手機聽筒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刺耳。
賀謹予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轉過身,淡淡看著沈汐月。
「汐月,萊萊一直在華天,和你上下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道為了找她,我花了多少錢,找了多少人嗎?」
沈汐月泫然望著他,秀眉微蹙,抿了抿唇,似是把委屈咽了回去。
「謹予,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江萊也在華天資本。」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她只是見習生,和我隔著很多個層級。我們又不在一個部門。你身為集團總裁,恐怕連二級公司的中層都認不全吧?」
賀謹予被噎住。
他仔細打量著沈汐月的神情,不像是作偽。
「汐月,」賀謹予嘆了一口氣,「對不起,我是有點生氣。她一畢業就結婚,在家裡做太太,沒有社會經驗。這段時間,我很擔心。」
「可是她一點兒也不體諒你的心情。」
沈汐月緊接著他的話,一字一句,「你以前說她是小女孩,我不理解。今天,我懂了。謹予,這段婚姻,你維持得很辛苦。」
賀謹予眸色一沉。
沉默良久,他將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移開,淡淡道:「我維繫這段婚姻,這是為了賀家。汐月,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忙?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
「找個岔子,讓萊萊離開華天資本。」
沈汐月怔了怔,垂下眸光:「她會恨我,更會恨你。」
「她怎麼想不重要。」賀謹予無情地說,「只要她一天是賀太太,就該做好本分。」
***
不知不覺,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行業研究部的辦公室里,只剩下江萊一個人。
身後傳來腳步聲,江萊怔了怔,繼續打字。
「在格子間加班,真的比在家裡當賀太太更好嗎?」賀謹予看著那道纖細倔強的背影,聲音不知不覺放柔了。
江萊沒有轉頭,一邊打字寫研報,一邊淡淡說道:「好極了。因為現在的每一分鐘,我都為自己而活。」
「萊萊,嫁給我,成為賀太太,不是你自己的選擇?」
他看著她,心跳得很實。
「萊萊,我們宣讀過結婚誓詞。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從沒想過離婚。」
江萊扯了扯嘴角:「呵,我還宣讀過入團誓詞呢。」
賀謹予看著她柔美的側臉,慢慢放平嘴角。
「跟我回家,我為你準備了驚喜,你一定會喜歡的。」他說。
江萊覺得這個男人簡直是個變態。發生了這麼多事,他好像完全無法共情她的感受。
他是童年受了什麼刺激,導致他有類似情感障礙的心理問題?
「我上次說過了,我永遠不會回那個地方。」江萊淡淡道,「如果賀總覺得房子太空曠,可以帶別人回去,比如沈學姐。反正你又不是沒帶過。」
賀謹予竟然笑了,寒聲道:「萊萊,你是我太太我才教你。成年人,凡事首先看利益。」
「賀總不是在教做人,是在教做狗。」盛延洲的聲音,又冷又沉。
江萊仿佛得救了,站起身看著他:「延洲哥,你來了。」
「你哥擔心你,讓我來接你回家。」盛延洲走過來,擋在江萊前面,「你先去停車場等我。」
江萊扣上手提電腦,塞進包里,提著包往外走。
「萊萊!」賀謹予想拉住她,手腕卻被盛延洲扣住。
江萊抱著包包,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賀總,萊萊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回到那個讓她痛苦不堪的地方。」
「盛延洲,這是我們夫妻間的事。」賀謹予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根繃緊的弦,「你憑什麼介入?」
盛延洲勾了勾嘴角,盯著賀謹予,「就憑我。」
賀謹予怔了一瞬。眼前這個男人的氣場,竟有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賀謹予自認閱人無數,但這種威懾力,是他從未見過的。
賀謹予用力抽回手,下頜線繃得很緊:「你到底是什麼人?」
「賀總忘了嗎?」盛延洲淡淡笑著,「我是你的高中同學。」
他頓了頓,「那會兒總是輸給我,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放心,你以後會習慣的。」
賀謹予咬牙切齒。
但他忽然回過神:自己跟這個男人置氣做什麼?他今天來,是為了把江萊弄回家。
「滾一邊去,別添亂!」賀謹予想扒開盛延洲,去追江萊。
手機卻恰好在這時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竟然是奶奶親自打來的。
他怔了一會兒,接起來。
「謹予,回來,現在。」奶奶聲音低沉壓抑。
應該是老宅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賀謹予皺了皺眉頭,「奶奶,我現在趕回來。」
掛了電話,他白了盛延洲一眼:「江萊是我賀家的少奶奶,你別癩哈蟆想吃天鵝肉。要是被我知道你動了我老婆一根手指頭,」
賀謹予狠狠盯著盛延洲,「我會把你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切下來。」
盛延洲笑了,挑了挑眉梢:「賀總,你這人真有意思,總愛說些自己做不到的事。」
賀謹予盯著盛延洲:「走著瞧。」
他擔心奶奶,不再廢話,腳步匆匆地走了。
盛延洲看著他的背影,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