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先生」竟然是他


  早上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江萊發現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走到自己的工位,她才發現,桌面放著一個快遞,顯示是法院寄來的。

  

  江萊把快遞拆開,裡面果然是法院的送達書。

  仁華生物起訴她,理由是非法竊取商業機密。

  江萊抬眼看了看周圍,好幾個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睛卻望向她這邊。

  見她看過來,他們又馬上低頭,假裝在做自己的事。

  江萊昨晚有點失眠。沒想到一早就見到實錘,心裡反而平靜下來。

  事來了,焦慮也沒有用,應對就好。

  她先去跟部門總監匯報。章嘉荏聽了也很平靜。

  「你去暗訪之前,應該已經做了法律上的避險措施了吧?」章嘉荏問。

  江萊點點頭:「暗訪的內容本來就是仁華生物應告知投資人範疇內的信息。而且,我們的匯報會也是保密的,會後我把資料全部收走了,沒有給任何人存底。」

  「好。」章嘉荏點點頭,「請個好律師。如果需要幫助,不用客氣,跟我說。」

  「謝謝。」江萊笑了笑,轉身出去。

  她哥江澍這陣子在港島陪叔叔和嬸嬸,還得遙控指揮公司的事,一定很忙。江萊想了想,還是暫時不要和他說。

  她想和盛延洲說一聲,想了想,也算了。

  他在印尼,還是別給他增添額外的煩惱。反正現在也只是剛接到送達書,距離開庭還有倆月呢。

  倒是她在華天的工作,還要不要繼續,這才是一個問題。

  現在辭職,起碼保全了體面。要是等下個月再次打了C再走,可就是辭退了。

  可是不堅持到最後一刻,她又不甘心,總覺得自己像個逃兵。

  程越山走過來說:「鐵頭萊萊,咱不怕。其實幹我們分析師的,沒有被企業威脅告過,都不算一個合格的分析師。」

  江萊笑笑:「程老師,謝謝您。」

  程越山又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先生』來了。」

  江萊怔了怔。「先生」就是華天資本幕後的投資人,基石LP。

  程越山又說:「真的。我剛才下負一去車裡取文件,看見他和陳董走進專用電梯。」

  「『先生』長什麼樣?」江萊問。

  「我就看見了一個背影。是個年輕人,二十多歲,最多三十歲出頭。看背影挺高挺帥的。」

  「他很少來公司?」

  「基本不在華天現身。雖然他還是戰略委員會主席,但極少發表意見。」

  江萊心想,投資人大佬這個時候出現在華天,會不會和仁華的投資有關?

  程越山回自己的工位了。江萊卻無法把心思拉回到工作上。

  「先生」來了。那個從未露面的基石LP,那個在背後掌控一切的人,此刻就在這棟樓里。

  她想看看這位神秘的「先生」到底長什麼樣。

  江萊拿起手機,起身往電梯間走。

  來到負一層,她躲在一根方柱後面,盯著專用電梯的出口。

  接近中午的時候,電梯門終於開了。

  陳嘉宏先走出來,側身站著,微微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跟在他身後的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

  銀絲眼鏡,面容清俊,看上去不到三十歲。

  江萊愣了一下。他竟然就是昨晚在西餐廳門口幫她解圍的那個人。

  兩個人站在電梯口說話,隔得太遠,聽不清。

  陳嘉宏的表情很恭敬,「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萊拿起手機,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她總覺得,「先生」是一個有正義感的人。

  昨晚,他只是路過,看見她的手腕被賀謹予抓著不放,都主動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如果不是他出手,她也沒那麼容易擺脫賀謹予。

  要不要跟上去跟他說仁華生物的事?也許這是唯一的機會。

  如果別的投資,江萊絕不會冒這個險。

  仁華那款新藥,不僅關乎投資收益,而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作為一個醫學生,她如果不站出來說出真相,實在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她確實只是一個行業分析師,一款新藥上市,後面還有很多道關卡。

  但如果每一道關卡的人,都認為後面還有人對此負責,就會演變成沒有人會真正負責的局面。

  江萊打算孤注一擲。

  可一抬眼,那個男人不見了。

  江萊往前追了一步,東張西望地搜尋他的身影。

  陳嘉宏不見了,「先生」也不見了。

  「你在等我?」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萊猛地轉身。

  他就站在她身後,不遠不近,銀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很平和。

  江萊穩了穩心神,抬起眼看著他:「請問,您是華天的LP嗎?」

  他伸出手:「陸觀棋。」

  江萊愣了一下,伸手和他握了握。

  他的手指修長,乾燥,不冷不熱。

  「陸先生,您好。我是行業研究部分析師,江萊。」

  「江萊。」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

  「陸先生,我可以請您喝杯咖啡嗎?」江萊看著他。

  陸觀棋微微一笑,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上我的車吧。」

  ***

  咖啡廳里,只有江萊和陸觀棋兩個人。

  陸觀棋翹著二郎腿,兩手輕輕交握,打量了江萊幾番,緩緩開口問道:

  「那個男人後來還有騷擾你嗎?」

  江萊搖搖頭:「沒有了。」

  他好像不認識賀謹予。花城企業界的人,就沒有不認識賀謹予的。

  看來,他真是剛從國外回來的。

  「我昨天聽他說,仁華生物要告你,」陸觀棋頓了頓,「是華天準備投資的那個仁華生物?」

  江萊點了點頭:「其實,我想跟您匯報的,正是關於投資仁華生物的事。」

  陸觀棋看了一眼手錶:「我有一小時,夠嗎?」

  投資人的時間,十分鐘都很寶貴。

  「夠。」

  江萊把她暗訪調查到的仁華生物不具備進入臨床條件的事,跟陸觀棋一五一十地匯報。

  她一說完,陸觀棋看了一眼手錶:「只用了十五分鐘,就把這麼複雜的事情說清楚了。你沒有看資料,那些實驗數據都能記下來?」

  「都在我腦子裡。」江萊不好意思地笑笑。

  「仁華告你的事,你打算怎麼應對?」他問。

  「我事前已經諮詢過律師,做了規避動作。」江萊回答。

  陸觀棋靜靜看著她,似乎在評估。

  「江小姐,你應該知道,我並不直接插手華天的投資決策。」他淡淡然說。

  「嗯,我知道。」江萊說。

  「那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陸觀棋看著江萊。

  江萊淺淺一笑。

  「不如問,您為什麼要聽我說?」

  她站起身,伸出手去:「陸先生,謝謝您昨晚出手相助。」

  陸觀棋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再會。」江萊說。

  「再會。」他溫聲道別。

  走出咖啡廳,江萊的心情變得很輕快。

  原來為了一件值得的事全力以赴孤注一擲,是這種感覺。

  她伸了伸懶腰。笑著自言自語:「回去寫辭職報告了。」

  一輛邁巴赫從她身邊經過。

  陸觀棋透過車窗,淡淡看著窗外那個女職員,唇角漸漸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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