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賀總,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賀謹予盯著江萊,眯起眼睛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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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啊賀少,忘了你耳背,那我就再大聲一點。」

  江萊看著賀謹予。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自始至終,都是假的。」

  「就連第一次約會喝醉,我也是裝的。其實我是一個酒蒙子。」

  江萊舉起桌上的分酒壺,將一小瓶清酒一飲而盡,然後壺口朝下,一滴不剩。

  她已經有點暈了。

  「賀謹予,你以為有幾個錢,全世界都會吻上你?像你這種沒品的男人,就算有人看上你,也只不過是圖你的錢罷了。」

  「我已經裝累了。別再來煩我。」

  賀謹予盯著江萊,她別開目光。

  良久,他不發一語,轉身走了。

  「謹予!」

  沈汐月抓起包,看了江萊一眼,抬腳去追賀謹予。

  他們倆一走,江萊鬆了一口氣。

  她已經頭暈得不行,要是他倆再不走,她就要當著他的面一頭栽在桌上。

  清酒太上頭了,她緩緩坐下,趴在桌上。只想先睡一會兒。

  迷迷糊糊間,一個人在她耳邊輕聲喚道:「萊萊,醒醒。」

  江萊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是盛延洲。

  「你回來啦。」

  「我來帶你回家。」

  他用自己的西服擋住他的臉,把她打橫抱起來。

  江萊靠在他懷裡,聞著木香味,很安心。

  她閉著眼睛,訥訥道:「我今天很厲害。我錄了音,你記得做保全。」

  盛延洲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她嘴角微微揚起,得意,安心。

  他緊了緊手臂。

  「做得好。」

  他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邁開大步朝外走去。

  ***

  江萊翻了個身,手觸到真絲面料,柔軟的,涼涼的。

  她掀開眼皮,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床頭亮著一盞小夜燈。墨綠色的牆面,南洋酸枝木家具,南亞風的地毯。很沉浸的溫馨感。

  她想起來了,這是盛延洲家裡。是他的臥室。

  篤篤。門輕輕敲響。

  江萊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還算齊整。

  「請進。」

  門開了,盛延洲端著餐盤走了進來。餐盤上放著一個砂鍋,還有一隻小碗。

  「我煮了粥。」

  他把餐盤放在床頭柜上,揭開砂鍋的蓋子,米香四溢。

  盛延洲邊盛粥邊說:「你沒吃東西就喝酒,不醉才怪。」

  他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遞到她唇邊。

  江萊躲了躲:「我自己來吧。」

  「碗底燙。」他又把勺子遞到她嘴邊。

  江萊只好乖乖地吃了。

  很好吃,腸胃被粥水撫慰,瞬間舒服多了。

  盛延洲又舀了一勺,低頭吹涼。

  餵粥這種事情極其俗套又老土,他做起來卻理所當然,弄得江萊都不好意思再忸怩。

  「延洲哥,我今晚錄音的那段,可以當證據嗎?」江萊問。

  「可以。」他垂著眸,看不清眼底情緒。

  江萊說:「我都是照著你教我的,要說出對方和自己的名字。還有,要她親口承認。」

  盛延洲舀粥的手頓了頓。

  沉默數秒,他沉聲說:「可以了,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讓我來幫你。」

  江萊總覺得,他不太想談這件事。

  她品了一會兒,忽然醒悟過來。

  眼下,他們在談論的,是極其不堪的事。

  她丈夫和別的女人,在他們的婚床上翻雲覆雨。

  她大概是心痛得已經麻木了,才會把出軌、錄音、找證據,當成一個技術問題來討論。

  「延洲哥,那個錄音你聽了?」江萊聲如蚊吶。

  「嗯。」

  完了。她還問沈汐月,放女士避孕膠囊是誰的癖好。他都聽去了。

  她努力轉移話題:「你覺得是不是應該上傳時間戳?我可以自己來。」

  「我已經做了證據保全。」盛延洲說。

  「那就好,哈哈。」江萊快尷尬死了,四處拉扯話題,「對了,我今天離職了。打算休息一段時間再找工作,你覺得呢?」

  「嗯,好好休息一下。」他附和著。

  氣氛還是很尷尬。

  「延洲哥,粥不燙了吧?我自己來。」江萊現在很需要別的什麼東西,擋住她尷尬的表情。

  盛延洲把碗和勺子遞給她,叮囑說:「慢點喝。」

  她低頭喝粥時,他出去又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紙箱子。

  「給你帶的禮物。」盛延洲坐在床沿,把禮物一件件拿出來給她看。

  印尼有名的貓鼬咖啡,東南亞風情的杯子,當地的織物,沉香佛珠,植物種子做的風鈴……

  他買了很多,琳琅滿目,什麼都有。應該看到好的,沒多想就買下,帶回來給她。

  江萊恍然覺得自己變成了孩子,被無條件地寵愛著。

  展示完禮物,他又給她拿來了一套新睡衣,讓她繼續休息。

  他說今晚自己去客房,就在隔壁,有需要可以叫他。

  江萊看著他端著餐盤出去。她又把那些禮物一件一件把玩,心滿意足。

  人生第一次離職,這一天,她收穫了很多。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不好的扔掉,留下好的就行。

  她側身躺著,看著自己手腕上的108子沉香佛珠。

  她好像被他傳染了,開始喜歡木頭。

  ***

  山頂很安靜,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

  賀謹予靠在駕駛座上,手裡的紅酒杯晃了晃。

  他已經喝了好幾杯,沈汐月沒有攔他。

  「謹予,你別這樣。」她坐在副駕,側過身看著他,「我心疼你。」

  他沒有回答。腦中反覆回放著江萊說的話。

  她沒有喜歡過他。一切都是裝的。他被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女人,戲弄了整整兩年。

  他冷笑了一下,很輕。

  「你笑什麼?」沈汐月問。

  「想不到,女人的演技可以這麼好。」

  沈汐月看著他,眸子裡蒙著一層霧光。

  她沒有說話,慢慢傾過身,貼上了他的唇。

  他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他的唇是涼的。

  她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聲音很輕:「可是我對你是真的。我從來沒有一分一秒放下過你。」

  她又吻了上去。

  慢慢地,他有了回應。不重,很慢,像是掙扎了很久之後的放棄。

  夜風從車窗外掠過,聲音悶悶的,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嘆氣。

  她坐在他身上,手指探入他的衣襟,指尖碰到他的皮膚。

  他拉住了她的手。

  她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眸子很深,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湧,又沉下去了。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警告,也有別的什麼,說不清楚。

  「我是心甘情願的。」她的聲音很輕,「我想讓你開心一點,別無所求。」

  他看了她很久,溫聲說:「我不能輕賤你。」

  她的眸底翻滾著劇烈的情緒,摟住他的脖子。

  「謹予,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沈汐月嘆息一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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