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被叫家長
江萊回到房間，往床上一倒，盯著天花板。
她送了老半天，才終於把賀謹予送走了。
他太執著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離婚之後，賀謹予竟然如此執著。
搞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一再地拒絕，好像渣的人是她。
什麼跟什麼啊。
手機響了。來電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江萊接了起來。
「萊萊。」橋橋脆生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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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橋？這是你的號碼？你媽媽給你買手機了？」江萊問。
「這是我的電話手錶。老師表揚我作文進步很大，媽媽獎勵我的。」橋橋語氣里那股臭屁勁兒還是沒改掉
江萊笑了。「恭喜你啊。找我有事？」
「你能不能把昊昊的號碼給我。我想加他。」
「可以啊，我幫你問問。」她頓了頓，「加上之後別聊太晚了，明天還要上課。」
「我知道。」
江萊掛了電話，翻到章嘉荏的對話框，要了昊昊的號碼給橋橋發過去。
橋橋秒回了一個「加上了」，然後是一連串興奮的表情包，最後一個是他用手錶拍的自拍，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她看著那張照片，也笑了。這個傲慢的小傢伙，終於有朋友了。
***
江萊正在工位上對著電腦改方案，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她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鄭松橋的家長嗎？」一個年輕的女聲問，
「……不是。我是他叔叔的朋友。」江萊說。
「萊萊！」電話那頭傳來橋橋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強撐著一股狠勁，「你快給我到學校來！」
老師壓低了聲音，大概是把話筒捂住了：「橋橋你別搶老師手機。」
一陣窸窣之後，老師重新開口，語氣裡帶著歉意和疲憊，「實在不好意思，鄭松橋同學讓我打您的電話，請您還是來一趟吧。他在學校出了點情況。」
江萊掛了電話，盯著屏幕看了片刻。
她連親戚都不是，橋橋怎麼會讓老師給她打電話？
但此時也顧不上這麼多了，江萊跟程越山請了假，抓起包出了門。
趕到學校，問到老師辦公室，江萊急匆匆趕過去，
辦公室里，橋橋坐在班主任旁邊的椅子上，兩條腿懸空晃著，眼眶紅紅的，
看見江萊進來，他把臉別到一邊。
班主任姓莫，看起來剛工作沒幾年，耐著性子跟江萊溝通起來。
「今天的事是這樣的。橋橋新買了一個電話手錶，學校規定不能帶電子產品進課堂，他帶來就算了，還在課堂上挨個加同學好友。」
莫老師頓了頓，看了橋橋一眼。
「有幾個同學不願意加，他就生氣了，在班上大吵大鬧，說那些同學排擠他。課沒法上，我只好把他帶出來。」
江萊看著橋橋：「這是真的嗎？」
橋橋哼了一聲。
看來是真的。江萊心想。
莫老師說：「橋橋你先去外面走廊等，老師跟這位姐姐聊幾句。」
橋橋氣鼓鼓地站起來，走到走廊里，靠在門框上，不肯走遠。
莫老師把聲音又壓低了些：「這孩子很聰明，但完全沒有經過社會化。聽說他在巴西一直是在家裡接受家教，沒有跟同齡人相處過，是嗎？」
江萊點點頭：「是。他之前一直在家學習，回國才進的學校。」
「他很愛炫富，您知道嗎。給全班同學送很貴重的禮物，以為這樣別人就會跟他交朋友。但同學們並不喜歡他的性格。」
莫老師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今天矛盾爆發還有一個原因。班上有個小朋友過生日請了全班同學，沒請他。昊昊不知道情況，說漏嘴了，橋橋就徹底發飆了。」
江萊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我怎麼惹了這麼個小祖宗……」
「我本來想請他媽媽來，他說媽媽很忙，非要我給您打電話。還說讓他來學校讀書是您的主意，您要負責。」
莫老師說到最後一句，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是那種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
江萊也跟著苦笑了一聲。
「是，是我讓他來上學的，我確實有責任。」她頓了頓，「莫老師，您看這事怎麼處理？」
「我跟年級組長商量過了。如果這種情況再不改善，正常教學無法開展，可能會勸退。反正這孩子也不愁沒書讀，對嗎？」
江萊愣了一下，看著莫老師，認真地說：「老師，橋橋不是不愁沒書讀。他是剛找到書讀。您讓我們再試試，我來跟他談。」
莫老師點了點頭。
江萊站起來，走到走廊里。
橋橋靠在牆邊，低著頭，鞋尖在地磚上磨來磨去。
她在他面前蹲下來，「橋橋，你不是有媽媽的電話嗎？為什麼不叫媽媽，卻叫我來學校？」
「是你讓我來上學的。」橋橋氣鼓鼓地說。
江萊無奈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不管怎麼樣，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你能讓他們跟我做朋友嗎？」橋橋問。
「能啊。我就是來跟你商量這件事的。咱們今天不上課了，我請你吃麥當勞，邊吃邊商量，好嗎？」
橋橋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
江萊伸出一根小手指：「這件事，我對你叔叔保密，你對你媽媽保密，這是我們朋友之間的秘密，可以嗎？」
橋橋伸出小指，跟江萊勾了勾。
江萊跟班主任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橋橋離開了學校，在附近找了家麥當勞，給他點了愛吃的東西，兩人坐下來聊天。
江萊問：「聽說你給全班同學送禮物，你送了啥？」
「迪士尼限定款手錶盲盒。」橋橋嘴裡塞滿了炸雞。
「噗，那個很貴吧？同學們都收下了？」
「沒有！他們都不要！有幾個人收了，後來家長還讓他們退回來。」橋橋看著江萊，「萊萊，我媽媽說，交朋友要送禮物，要給別人好處，國內不是這樣嗎？」
江萊搖了搖頭：「中國人講究君子之交淡如水，因為喜歡你、談得來，才會跟你交朋友。平白無故送禮物，別人不會接受。」
「中國人真麻煩。」
「你爸爸媽媽是中國人，你也是中國人。你不覺得，真心換真心交來的朋友更寶貴嗎？」
「不覺得。」橋橋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