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金剛怒目，菩薩低眉
江萊睡到半夜，床頭的手機響了。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接起來，裡面傳來賀謹予的聲音。
「萊萊，我爸走了。」
江萊愣了一下，坐起身來。停頓了好一會兒，她問：「需要我做什麼？」
「不需要你做什麼。他是公司大股東，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賀謹予頓了頓，「後事我會自己辦。」
「好。」
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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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萊坐在床上，拿著手機發呆。
房門被輕輕敲響。她過去開門，盛延洲站在門外。
「剛才我好像聽到你在打電話？發生什麼事了？」他溫聲問。
江萊看著他：「賀迎頫死了。」
盛延洲沉默了幾秒，無聲地嘆了口氣。
「死有餘辜，不值得傷感。」他淡聲道。
江萊沒說話，走回房間，在臨窗的美人榻上坐下來，抱著膝蓋。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身上，有幾分清冷。
「我不是為他傷感。」她訥訥說，「我只是……」
她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果不是最後一把輸光了所有，賀迎頫大概不會那麼快死。他是氣死的。
但他確實死有餘辜。
盛延洲在她身邊坐下，抬手輕輕地用修長的手指梳理她的頭髮：「如果你睡不著，我陪你。」
江萊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問：「商場會讓人的心變硬嗎？我現在覺得自己的心變硬了。」
盛延洲看著她，溫聲說：「金剛怒目，菩薩低眉。如果沒有雷霆手段，你的慈悲無人感恩。」
江萊偏過頭，看著他，「你能不能在這裡陪我？」
盛延洲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伸手把她從榻上抱起來，走到床邊，輕輕放下。然後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我陪你。睡吧。」
他側身躺在她旁邊，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很慢。
江萊閉上眼睛。他的手掌溫熱，貼著她的背，像一隻很輕的船，在水上慢慢搖。
慢慢地，她滑入了夢鄉。
***
沒有人能想到，新生和死亡會同時到來。
賀迎頫在病床上咽氣的那一天，馮亞真在產房裡生下了一個男嬰。
賀謹予忙著料理他爸的後事，忙得不可開交，喪事辦完的那天中午，他抽空去醫院看了一眼。
馮亞真產後抑鬱，狀態很不好。老公死了，死前最後一把梭哈賭輸了。她本想通過這個孩子爭一份家產，到頭來什麼都沒爭到。錢沒了，人也沒了。
賀謹予跟她說了父親的遺願，希望他能做這個異母弟弟的監護人。他接受了。
「以後，我每個月都會給你們打生活費。老宅那棟別墅給你們住，傭人一個也不撤換。」
馮亞真瞪著死魚眼，盯著他，不發一語。
賀謹予的心往下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沒再多說，轉身走了。中午還約了盛延洲和江萊吃飯。
有件重要的事，他要開誠布公地談一下。
賀謹予走進包間時，江萊和盛延洲已經到了。
「你最近應該很忙。」江萊說，「有什麼事，其實打電話說一下就好，為什麼一定要吃飯？」
賀謹予坐下，先叫服務員上菜，然後平心靜氣地說：「事情是很多，但這頓飯非吃不可。」
他看向江萊。
「萊萊，之前我提出讓你做董事長，你不同意。現在所有股東和高管都挽留你。你心裡是什麼想法？有什麼打算？」
「感謝抬愛。」江萊說，「但我確實覺得自己無法勝任。」
賀謹予笑了笑，「一個能把華芯談下來的人，竟然說自己無法勝任？萊萊，自信一點，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再說，公司也不是你一個人在干。我也是大股東，也會幫你。」
江萊看了一眼盛延洲，又對賀謹予說：「我之前說過，我想學習ss家族辦公室，成立吉家的家族辦公室，專注做投資和財富管理。」
「這並不矛盾。」賀謹予說，「管理一家資產規模過千億的集團，能讓你站得高、看得遠，也能讓你積累更深厚的人脈。」
他頓了頓，「再說，現在你們倆是最大的股東。我爸手裡的股權，背後是你們接手了吧？」
江萊和盛延洲沒吱聲。
那隻生吃賀迎頫的基金，背後最大的金主確實是他們倆。還有一個人也有分，就是趙應霽。但這件事，決不能承認。
賀謹予笑了：「行，剛才那句話，當我沒說。」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心靜氣地說：「這件事我看得很開。我爸手裡的股權，有一部分是奶奶的，本來就應該歸還給萊萊。剩下的部分，就當做他作惡付出的代價。」
他看著江萊，頓了頓，繼續說：「既然你們已經是最大的股東，還是由你們之中派一個人出任董事長最為名正言順。賀氏集團的名字，也應該改改了。以後，不只是賀家的了。」
江萊還想推脫，盛延洲接過話頭說：「萊萊，其實我也支持你接受這個任命。」
他頓了頓，「管理千億公司的機會不是天天都有的，你能從中學到很多東西。」
他又轉向賀謹予：「賀總，萊萊畢竟經驗淺，還不能放手。我建議你以集團第二大股東的身份，出任總裁，具體的管理，還是由你負責。」
兩個男人相視良久。
賀謹予笑了笑：「如果未來董事長需要，我在所不辭。」
江萊沒說話，但態度上看得出，基本同意了。
三人以茶代酒，碰了杯。
「給集團想個好名字吧。」賀謹予說。
江萊看了盛延洲一眼。
盛延洲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