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仙轉世凌玄道
某處,李福滿鑽進一個幽暗之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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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下走,空氣越冷。
他縮了縮脖子,那張平時掛著憨厚笑容的臉,此刻無比嚴肅,眼神里更帶著一絲畏懼。
石階盡頭是一扇青銅門。
他站在青銅門前,徑直跪了下去。
安靜了很久。
一道聲音從青銅門裡傳來,不男不女。
「今年弟子資質如何?」
李福滿的額頭貼著地面,「回殿主,第二日,已有十四人感受到仙骨位置,學會運轉長生經。」
青銅門後的聲音一直沒有傳來。
……
內門,一處奢華之所。
小院坐落在雲海之中。
屋內陳設極盡講究,地上鋪的是青玉,牆上掛著一副字,這副字,蘊意天成。
一個俊秀的青年坐在一尊火玉上,青年容貌,可堪比日月星辰。
要是林罪在這裡,一定會感到驚訝。
因為男子坐下的暖玉,是老夫子筆記中,極為罕見的千年火玉,一日修仙,頂得上尋常十日,百日。
他手裡拿著一張畫像。
畫上是一個少女。
黑長直的頭髮,眉眼之間還帶著幾分沒完全褪去的青澀,但已經初具絕世之姿。
「林詩涵」。
男子的手指在畫像邊緣輕輕摩挲著,唇角微微上揚。
「五道仙骨雛形,太曦之體,倒也算配得上我了。」
下一瞬,一道青光湧入,在男子的身前停下,幻化出幾行字。
「林罪,雜役弟子,一骨雛形。」
他放下畫像,手指輕輕敲著,「是殺了他好呢,還是留著他好?」
「殺了倒是乾淨,不過殺了之後,她心裡始終會掛念著這個人,說不定還會掛念一輩子,一個死人,爭不過。」
他笑了一下,「不如讓她自己看清楚,他不過是個雜役殿最底層的廢物,天生一塊仙骨,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讓她親眼看看,哪條路才是她該走的,一個人從心裡排斥某個人之後,我這個做師兄的,再送些溫暖,豈不有趣?」
他擺了擺手,「來人,給師妹準備修行大藥,記住,要用最好的,另外,給那個楚雄傳句話,讓他多去雜役殿走走,好好照顧那個叫林罪的雜役弟子。」
青年收起畫像,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地涌蓮花。
……
接下來的幾日,林罪和李群書的日子過得很規律。
卯時起床,洗臉,然後扛著掃帚去東山石階掃地。
一千多層台階從上掃到下,中間歇兩回,掃完正好去雜役殿聽李福滿講課,聽完課吃飯,吃飯繼續掃台階,傍晚再掃一遍,掃完吃晚飯,吃完飯去竹林偷偷修煉。
李群書也在偷偷修煉。
不過有一件事讓他們倆都犯了難。
肉,吃的不夠。
修煉消耗太大了,光靠伙房那兩個黑麵團子和一碗油湯根本補不回來。
兩人合計了好幾天,打算去附近的林子裡打點野味。
但他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泡湯了。
那天掃台階的時候,有一個外門弟子從旁邊路過,李群書嘴甜,湊上去搭了幾句話。
聊著聊著就問到了附近有沒有野獸可以打。
外門弟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野獸?宗門規矩,地界之內,凡是野獸一律殺無赦,免得它們成了妖獸。」
「別說野獸,連野雞野兔都沒有,要有,也輪不到你們。」
李群書感覺整個人都蔫了,「罪哥,實在不行,咱們溜出去?」
林罪拍了他一巴掌,「李福滿第一天就說了,未經許可不得私自離開宗門地界,要是敢私自離開,估計還沒下山就得被抓住。」
「那怎麼辦?天天啃黑麵團子?」
「先這樣吧。」
林罪也很頭疼,他這幾天已經開始減少修煉的頻次了。
不是不想練,是實在撐不住。
吃進去的能量不夠修煉消耗的,練一次餓得眼冒金星,練兩次第二天起床腿都在發抖。
就這麼熬著,別說十年破凡,二十年都夠嗆。
……
這天傍晚,兩人掃完最後一段台階,坐在台階上歇氣。
李群書把掃帚往地上一撂,忽然一拍大腿,「罪哥,上次那師姐叫什麼來著?」
「林詩涵。」
「對對對,林詩涵」,李群書的眼睛亮了起來,「我今天偷聽到了兩個大消息。」
「就在昨日,內門那邊搞了個大陣仗,內門殿主親自出面,重新收了一個關門弟子,你猜是誰?」
林罪停下擦汗的動作。
「就是你那個妹妹,林詩涵,」李群書湊過來,一股子興奮勁兒,「內門殿主的關門弟子啊罪哥!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整個內門,能被殿主收為關門弟子的,一隻手數得過來,咱們以後也算是有後門了,等她站穩了腳跟,讓她幫忙通融一下,說不定咱們也能提前進入外門。」
他說得眉飛色舞,林罪卻怔了一下。
內門殿主的關門弟子?
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頭叫林哥哥的小丫頭,那個第一次去測仙骨時緊張得拽他袖子的小丫頭,現在已經是內門殿主的關門弟子了。
他當然為她高興。
但高興之餘,心裡某個地方微微沉了一下。
她已經是內門殿主的關門弟子了。
而他還是雜役殿最底層的一個掃台階的。
青雲直上和泥潭深陷的區別。
「罪哥?」李群書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麼不說話?」
林罪收回目光,笑了一下,「好事,她站得越高,越不需要我操心。」
「還有另外一件大消息呢?」
李群書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你知道地仙轉世嗎?」
林罪一愣,老夫子的筆記上,有簡要講過。
能夠轉世的地仙還不是一般地仙。
但具體需要什麼條件,老夫子並沒有記載。
他直接問道,「地仙轉世,誰?」
「凌玄道」,李群書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神無比羨慕。
「這事在整個長生宗都不是秘密,凌玄道是長生宗第一核心弟子,出生那天,天降金光,地涌金蓮,三天三夜沒散。」
「他娘懷他的時候,方圓百里的枯井全冒出水來,死了三年的老樹發新芽,接生婆把他從娘胎里抱出來的時候,他背上自帶三道金色紋路,當場就被長生宗前輩給帶回來了。」
李群書越說越激動,「而且他剛滿月就能開口說話,三歲開始修煉,七歲破凡成仙,十二歲修到五骨人仙,今年才二十出頭,已經是長生宗年輕一輩執牛耳者,據說至少是十骨人仙。」
「宗門那些長老說他是長生宗三千年來最有希望踏入地仙的人,不是有可能,是板上釘釘,只是時間問題。」
林罪沉默沒有說話。
說不羨慕是假的。
無論在哪個世界,總有些人天賦異稟。
李群書又補了一句,「而且我還聽說,凌玄道對誰都溫文爾雅,說話客客氣氣,出手也大方,沒有不誇他的。」
「罪哥?」李群書見林罪半天不說話,聲音大了一些。
林罪回過神,把掃帚扛到肩上,「地仙轉世也好,不是地仙轉世也好,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他說得很平靜,但握著掃帚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百步人仙,千步地仙,萬步天仙。
他現在連一步都還沒邁出去。
而有些人,生來就站在千步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