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莫長老的「大驚喜」
藏經閣七層，安靜得落針可聞。
白辰的視線，牢牢鎖在獸皮捲軸末尾的那個簽名上。
莫長風。
白辰的視線緩緩上移，重新掃過捲軸上的內容，那扭曲的古文字，此刻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禁術·人形化靈》。
尋找魂魄強大卻無靈根的凡人，以秘法血祭，種下特殊印記，將其肉身改造為「靈器」。
這種「靈器」堅韌無比，能承受巨量傷害，更能在主人渡劫時，引動天雷，代為承受九成以上的雷劫之力。
說白了，就是個一次性的高級替死鬼。
捲軸上詳細記錄了幾個「試驗品」的下場，無一不是在雷劫中化為飛灰。
而在最後，莫長風用硃筆寫下批註：
「此法已臻於完美，只待尋得魂魄強度超凡之『鼎』，待我築基圓滿，衝擊金丹之時，便可萬無一失。」
「鼎」……
白辰低頭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捲軸上那刺目的簽名。
所有線索在此刻串聯起來。
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無靈根亦可修仙」的恩賜，難怪御獸宗會拿人來充當靈獸，原來都是因為莫長風。
而他精心策劃的騙局，並不是為了宗門，只一場為了他莫長風自己鋪路的血腥投資。
白辰過了許久，嘴角一點點揚起，最後竟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
「呵呵……哈哈哈哈！」
「老莫啊老莫，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吶！」
白辰拍著捲軸，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為了給我刷屬性，你連金丹雷劫都給我準備好了？這份大禮，我該怎麼謝你才好？」
這笑聲在空曠的七層迴蕩，聽著格外滲人。
守閣長老剛緩過一口氣，正靠在樓梯口，聽到這瘋癲的笑聲，心裡咯噔一下。
他探頭看去，只見白辰正對著一本黑色捲軸狂笑，神情癲狂。
「不好！那捲軸是禁術，記載著邪法，他被反噬了！」
長老臉色一變，當即就要衝上去制止。
可他剛踏出一步，就看見白辰做出了一個讓他眼珠子快要瞪出來的動作。
白辰拿起那本不知多少代前輩心血寫成的禁術孤本，輕描淡寫地從末頁撕下一角。
然後，他當著長老的面，慢條斯理地舉起那片獸皮，對著自己根本不存在鼻涕的鼻子，用力地……擤了一下。
「切。」
他隨手將那片沾染了「鼻涕」的獸皮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踩。
「你……你……」
守閣長老指著白辰，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暴殄天物！你這孽畜！你竟敢……竟敢如此褻瀆先賢遺物！」
就在這時，一股強橫的氣息由遠及近，瞬間降臨藏經閣！
「住手！」
莫長風的身影出現在七層樓梯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片被踩踏的捲軸殘頁，以及白辰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心中殺意翻騰，這捲軸與他神魂相連，剛才被撕裂的一瞬，他便有了感應。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控制得極好，沒有半點怒意，反而充滿了關切與驚喜。
「你……你竟找到了這本功法？」
莫長風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白辰的肩膀，語氣激動
「你可知這是什麼？這可是上古失傳的煉體神功！《不滅神魔體》！傳說練至大成，可肉身成聖，萬法不侵啊！」
他指著那本被白辰嫌棄的捲軸，說得情真意切。
「老夫將你引入宗門，便知你骨骼清奇，乃萬中無一的煉體奇才，只是沒想到，你竟能與這本神功產生感應，自行找到此處！天意！這都是天意啊！」
白辰看著莫長風的表演，心裡直呼內行。
這老傢伙，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他眼珠一轉，演戲的勁頭立刻上來了。
「神功？」
白辰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迷茫與痛苦，他一把丟開捲軸，仿佛那是燙手的山芋，然後「撲通」一聲，抱住了莫長風的大腿。
「長老！救我啊長老！」
白辰擠出幾滴眼淚，表情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這神功太霸道了！我剛才就照著上面的圖畫比劃了一下，現在感覺全身的氣血都在逆流，經脈像要炸開一樣！我……我是不是要爆體而亡了？」
他一邊說，一邊死死抱著莫長風的大腿不放。
「長老，您修為高深，快！快打我幾拳！幫我把這股亂竄的勁氣給打散了，幫我順順氣啊！」
莫長風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打你？
他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
可看著白辰那副「真要死了」的模樣，他又不敢。
這個「完美容器」是他衝擊金丹境最大的依仗，絕不能出任何差錯，萬一這《人形化靈》的改造初期，真有什麼不穩定的反噬呢？
莫長風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莫慌！這是神功初成的正常反應，氣血激盪，正說明你天賦異稟！」
他一邊安撫，一邊不得不伸出手掌，貼在白辰的後心，裝模作樣地渡入一絲靈力。
「老夫這就幫你梳理氣機，你放空心神，仔細感受。」
一股溫和的靈力湧入白辰體內。
【叮！檢測到築基後期修士主動靈力灌注！】
【痛覺轉化系統啟動！100%愉悅反饋！】
【恭喜宿主！體質+100！力量+80！精神+40！】
【獲得精純靈力滋養，不滅火體（5%）進度微量提升！】
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那股舒爽讓白辰差點叫出聲。
「啊！」
他誇張地大叫一聲，抱著莫長風大腿的手更緊了。
「長老！不行啊！您這力道太柔了，跟撓痒痒似的，根本壓不住那股勁兒！您……您用力點啊！」
莫長風的額角，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旁邊的守閣長老已經看傻了。
這是什麼情況？
求著長老打自己？還嫌力道小？
莫長風咬著後槽牙，為了穩住這個寶貝「容器」，他不得不再次加大靈力輸出，一掌拍在白辰背上。
砰！
一聲悶響。
【叮！體質+120！力量+95！精神+50！】
【獲得《化骨柔勁》感悟（中級）！】
「對對對！就是這個力道！」
白辰感覺渾身舒泰，嘴上卻喊得更慘了。
「再來幾下！長老！趁熱打鐵！我感覺它快被壓下去了！」
莫長風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這既是氣的，也是靈力消耗所致。
他堂堂築基後期長老，今天竟被一個「靈獸」當成了充電寶，還是求著自己給他充！
「好了！」
莫長風迅速收回手，強行把腿從白辰懷裡抽出，後退兩步。
「神功的氣息已被老夫暫時壓制，你切記，此功法霸道無比，日後沒有老夫在旁護法，萬不可再自行修煉！」
他聲色俱厲地警告道，既是安撫，也是威脅。
白辰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根本沒有的眼淚，臉上堆滿感激。
「多謝長老救命之恩！弟子……弟子明白了！」
莫長風的目光在白辰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他是在看一件即將完工的絕世珍品，只待最後的淬鍊。
「你好生待在清璇峰，過幾日，老夫會為你準備一場『血祭』，助你徹底穩固神功根基。」
說完，他不再停留，拂袖而去。
那陰冷的眼神，讓守閣長老都打了個寒顫。
直到莫長風的氣息徹底消失在藏經閣，白辰臉上那副感恩的表情才緩緩褪去。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張被他踩過的捲軸殘頁，吹了吹上面的灰。
「血祭壇……」
他輕聲念出捲軸上提到的一個地點，目光穿過藏經閣的窗戶，望向宗門後山禁地的方向。
莫長風，想拿我去餵雷劫？
白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那這金丹雷劫的能量，我就不客氣，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