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的愛人生病了


  把陽惜送回房間安頓好已經是半小時後。

  梵音躡手躡腳離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ѕтσ55.¢σм

  離開前,給她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又擰開一瓶礦泉水放在床頭。

  走在樓道里,梵音深吸一口氣,又輕輕吁氣。

  她其實真挺喜歡陽惜的。

  活人氣兒特別足。

  不論是追紀淮洲的熱烈,還是在飯店時的圓滑,又或者是偶爾驕縱使小性子的矯情,還有這次要錢時的憤憤不平。

  每一幀,都讓她喜歡。

  不像她,從小到大,空有一個看似高冷的皮囊,實際上,不論做什麼都畏手畏腳。

  梵音正胡思亂想,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她沒多想,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她剛走到門口,那道腳步聲快走幾步,猝然在她身後停下。

  不等她回頭,身後人大手一伸,扣住她腰肢,緊接著,把頭低了低,壓在她肩膀上。

  梵音心裡一緊,用不著回頭,就猜到了身後人是誰。

  「紀淮洲。」

  紀淮洲嗓音沙啞,「是我。」

  梵音抿唇,「你怎麼在京都?」

  紀淮洲喉結滾動,再次開口,聲音帶了哭腔,他說,「我的愛人生病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紀淮洲話落,梵音拿房卡的手一抖,驟然紅了眼眶。

  他到底是知道了。

  梵音將唇抿緊,強迫自己情緒別有太多外泄。

  她怕,怕紀淮洲擔心。

  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卸下鎧甲賴上他。

  人不能活得太自私。

  萬一。

  萬一她死了。

  她是無所謂了,那他呢?

  他的下半輩子要怎麼辦?

  他的餘生還要不要活?

  梵音緊咬牙關迫使自己看起來像個沒事人,可就在這個時候,她脖頸間突然落下一滴滾燙的熱淚。

  是紀淮洲。

  他哭了。

  梵音身子一抖,心也隨之猛地一緊,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半晌,紀淮洲伸手,帶動著梵音的手刷房卡開門。

  待房門打開,紀淮洲推著梵音進門。

  房門推開合上的瞬間,紀淮洲把人抵在牆角,再也控制不住,把頭埋進她脖頸里,抽噎不止。

  一米九的大男人。

  這一刻,無助得像個孩子。

  梵音脊背靠在牆壁上,幾次想開口,如鯁在喉。

  她要說什麼?

  她要說:紀淮洲,我沒事,我不怕死?

  還是她要說:紀淮洲,你忘了我吧,以後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淮洲抬頭,漆黑房間裡,他雙手捧住她的臉,落吻而下。

  梵音微微仰頭,呼吸在這一秒有些亂。

  紀淮洲越吻越急。

  到最後,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進肚子裡。

  察覺到他的失控,梵音抬手將人抱住。

  她用手摸向他後背,又用手落在他利落寸頭。

  梵音含糊不清地說,「紀淮洲,我還在,我還活著……」

  紀淮洲的吻,在聽到她這句話的那刻停下。

  他們倆太了解彼此了。

  了解到能精準掌握對方下一秒呼吸。

  梵音知道他在恐懼什麼,直接給了他最踏實的寬慰。

  隨著梵音話落,紀淮洲抵著她的額頭久久不動。

  良久,紀淮洲說,「音寶兒,你還記不記得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年,我許的願望?」

  梵音倒吸一口涼氣。

  見她不說話,紀淮洲繼續說,「我許願,我們倆能歲歲年年,三餐四季,白頭偕老……」

  梵音,「……」

  紀淮洲一直以來都是那種又渾又糙,但是卻又很踏實的人。

  在他們倆最難的那幾年,不是沒人找過紀淮洲賺快錢。

  他長得帥,身手又好。

  未央市不少夜場的老闆都挖過他。

  有的想讓他當少爺,有的想讓他當保鏢。

  可紀淮洲從沒答應過。

  哪怕對方出價再高。

  有一次,一個夜場老闆用美人計想逼迫紀淮洲就範。

  那個女人二十七八年齡,性感妖艷。

  老實說,二十出頭未經世事的小年輕面對這種情況著實很難自控。

  尤其是對方幾次接觸紀淮洲後是真心喜歡他這款,死纏爛打,好幾次還差點霸王硬上弓。

  也就是紀淮洲,油鹽不進,在對方一絲不掛鑽進他宿舍被窩後,被他直接連人帶被子一起扔了出去。

  那會兒的紀淮洲剛跟梵音確定關係。

  但對外兩人還是兄妹相稱。

  因為這個女人,兩人還大鬧過一場。

  那個女人見在紀淮洲這裡沒希望,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梵音身上。

  知道紀淮洲有個妹妹,兩人相依為命,沒事就把梵音堵在學校門口送溫暖。

  一三五送零食奶茶,二四六送小禮物,偶爾還會帶一兩件衣服。

  兄妹一個德行。

  同款臭臉。

  女人對此也不惱,還總親昵地挽著梵音的手說,「你跟淮州一看就是親兄妹,脾氣都一樣犟。」

  梵音每次都冷著臉不作聲,只埋頭走自己的路。

  可只要回家,她就變著法各種跟紀淮洲使性子。

  那個時候的紀淮洲假期基本都在工地住,一星期能回來一次,能回來這一次都是因為兩人初嘗情事食髓知味。

  那段日子,紀淮洲好不容易回來一天,梵音各種折磨他。

  紀淮洲也是個狗脾氣,一來二去還行,三番五次就煩了。

  尤其是梵音還什麼都不直說,就只是一個勁跟他對著幹。

  一次紀淮洲洗完澡想親親她,被她甩臉子一把推開後,紀淮洲怒極反笑,把搭在刺頭上的毛巾往地上一扔,「梵音,你直接給老子句痛快話,你是不是不喜歡了?不喜歡了你就直說,別一天到晚吊著老子。」

  那會兒追紀淮洲的人挺多,追梵音的人也不少。

  兩人心裡都藏著小九九呢。

  梵音被紀淮洲這麼一吼,眼眶頓時就紅了。

  偏偏她骨頭硬,就是不服軟,脖子一梗,倔強接話,「既然你都瞧出來了,還問什麼?」

  梵音話畢,紀淮洲氣笑點頭,「行,行,梵音,你有種。」

  梵音當仁不讓,「我確實有種。」

  那晚紀淮洲摔門走的。

  挺冷的天,穿堂風呼呼地刮。

  梵音眼睛死死盯著大敞開的房門,眼淚在眼眶晃了好幾下,最終還是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淚如雨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