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託孤


  錢老太太話落,紀淮洲和方正同時呼吸一滯。

  借於錢老太太之前的所作所為,兩個人直接把心懸到了嗓子眼。

  看著兩人謹慎又緊張的神情,錢老太太臉色剛浮現出的傷春悲秋神色驟然一變,「你們倆突然這麼拘謹做什麼?」

  紀淮洲嘴硬,「沒有。」

  方正嘴也硬,「您誤會了。」

  錢老太太眼睛瞪溜圓,看兩人的眼神里滿是鄙夷。

  紀淮洲,「……」

  方正,「……」

  錢老太太,「我不要你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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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淮洲試探開口,「那您是?」

  方正小聲接話,「要命。」

  紀淮洲斜方正一眼。

  方正抬手,自覺在自己嘴前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錢老太太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忽地一笑。

  紀淮洲和方正禁聲。

  老太太實在不是一般老太太。

  這一笑,堪比『閻王一笑』。

  那真是生死難料。

  隨著錢老太太這一笑,氣氛僵了幾秒。

  過了一會兒,錢老太太笑意收斂,一本正經說,「我要你帶錢文走。」

  這話是對紀淮洲說的。

  紀淮洲眉峰一挑。

  錢老太太,「別跟我說你是個沒本事的,我是年紀大了,但不瞎,你肯定有幾分能耐,你讓錢文跟著你做事,以後你管著他。」

  看出錢老太太是認真的,紀淮洲也隨之嚴肅,「錢奶奶,即便我同意,錢文自己願意嗎?」

  錢老太太大手一揮,「你別管他願不願意,只說你同不同意就行。」

  紀淮洲,「行,我同意。」

  錢老太太,「你發誓。」

  紀淮洲,「我發誓,以後錢文就跟著我,我管著他,我要是沒說到做到,讓我不得好死。」

  說罷,紀淮洲停頓幾秒,又笑著補了句,「錢奶奶,我這個發誓的前提,是錢文確實願意跟著我,也願意聽我的話,如果這兩條有其中一條他不答應,那我剛剛發的誓也作廢。」

  錢老太太拍板,「行。」

  從錢老太太這裡離開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未央的冬算不得多冷,風也不像扎蘭那樣凜冽。

  紀淮洲和方正上車。

  方正坐在駕駛位,用手搓臉,「你覺得老太太能勸動她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嗎?」

  紀淮洲,「一物降一物。」

  錢文能跟著錢老太太生活這麼久。

  而且錢老太太瞧著還這麼『生龍活虎』,必定有兩人的相處之道。

  方正,「你說老太太怎麼不今晚就跟我們去警局?」

  紀淮洲,「大概是想讓錢文長長記性?」

  方正,「有道理。」

  兩人都猜錯了。

  錢老太太之所以今晚沒跟兩人去警局,全因為現在到了她睡覺的點。

  兩人前腳離開,後腳錢老太太把自己的假牙取下來放在專用小盆里刷乾淨,回頭一瞧見錢父和錢爺爺的遺照,拿起手跟前的拐杖『砰』地一敲,兩個遺照應聲倒下。

  遺照倒扣,臉朝下。

  緊接著,錢老太太像個沒事人一樣搖搖晃晃回了臥室。

  這一晚,除了錢老太太,沒人睡得安穩。

  梵音和紀淮洲大半個晚上都在視頻。

  梵音擔心左青的情況,恨不得直接對簡如眉動手。

  紀淮洲讓她稍安勿躁。

  梵音,「我怕夜長夢多。」

  紀淮洲,「音寶兒,擔心則亂。」

  梵音汲氣,隔著電話抿了抿唇。

  梵音當然知道左青不會有生命之憂。

  只是,她了解簡如眉,上次左青跟她動手,她肯定會報復回來。

  左青落在她手裡,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

  梵音擔心的事,紀淮洲自然也知道。

  可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別無選擇。

  違法犯罪的事兒,絕不能做。

  兩人聊到凌晨,紀淮洲擔心梵音的身體,「你早點休息,媽要是知道你這麼熬夜,更擔心。」

  梵音,「你也早點休息,如果明天錢奶奶真的能勸動錢文,一切就都有頭緒了。」

  紀淮洲,「嗯。」

  電話掛斷,梵音從床上坐起身。

  她根本睡不著。

  一顆心全在左青身上。

  對於她而言,左青跟她沒有血緣關係,可不是母親,勝是母親。

  梵音正坐在床邊出神,放在手跟前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她回神垂眸,屏幕上跳出一條信息。

  戎馳:姐,有收穫。

  看到信息,梵音呼吸一緊,拿起手機。

  不等她給戎馳回信息,戎馳那邊又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是張照片。

  照片裡,簡如眉狀態微醺,靠在一個年紀約莫二十出頭的男人懷裡。

  男人染著白髮,戴著一枚黑色耳釘。

  模樣一瞧就是那種市井小混混。

  梵音:?

  戎馳:簡如眉身邊那個小子,我調查了下,是未央那邊的一個小混混,而且還小有名氣。

  梵音:有沒有發現我媽的蹤跡?

  戎馳自然知道梵音這句『我媽』指的是左青。

  戎馳:暫時還沒,但我發現了其他兩件事。

  梵音:?

  戎馳:簡如眉跟這個小混混關係不一般,還有,除了我之外,還有一波人在監視簡如眉。

  梵音:誰的人?

  戎馳:我派人去查了,還沒消息。

  梵音: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戎馳:一定。

  次日。

  紀淮洲和方正一早就開車到了錢老太太樓下。

  前一晚下了雪,地面鋪了一層白。

  銀裝素裹太唯美,老小區里只有撲鼻的煙火氣。

  錢老太太拄著拐杖下樓,一身好看的大紅色棉襖,上面還繡了幾朵藍色的花,還戴了頂繡了藍色花的針織棉帽。

  站在遠處乍一看,像個聖誕老人。

  看著錢老太太搖搖晃晃下樓,紀淮洲和方正忙不迭下車上前攙扶。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老人。

  錢老太太一臉悠然自得。

  待上車,錢老太太人往車後排一坐,把手裡的拐杖往腿上一放,神色一本正經說,「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要淡定。」

  紀淮洲,「是,錢奶奶。」

  方正昨天已經見識過錢老太太的能耐,老實說,現在不管老太太做出什麼事兒,他都能坦然面對,「錢奶奶,我們倆一定以你馬首是瞻,只會為你歡呼吶喊,絕不會拖你的後腿。」

  對於兩人的態度,錢老太太雖然嘴上沒說,但是表情很明顯: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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