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可憐人
梵音從紀淮洲口中得知了蔣五的事。
當初蔣父和蔣母之所以會死,對外,是因為蔣父防護隊的工作,得罪了人,被仇家暗殺。
實際上,是當初防護隊裡有倒戈的人,那個人跟一個疫苗實驗室達成了合作,不定期給對方提供動物做試驗品,被蔣父發現並檢舉。
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哪怕是不義之財。
梵音腦子轉得快,「那個疫苗實驗室查到了嗎?」
紀淮洲薄唇扯了扯,「哪有那麼容易,盤根錯雜。」
梵音,「一點頭緒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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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洲道,「也不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只不過,那點頭緒,剛被查到,就被掐滅了。」
梵音問,「怎麼講?」
紀淮洲,「當初蔣父出事後,蔣五跟瘋了一樣,不惜把家產都賣了,只為查真兇,調查了半年之久,最後查到了一個姓姜的商人……」
梵音提一口氣,「然後呢?」
紀淮洲倏地一笑,更像是譏諷,「人是上午查到的,下午就被抓進了警局,沒過多久,對方就死在了監獄。」
梵音擰眉,「怎麼死的?」
紀淮洲,「自殺。」
梵音,「……」
自殺。
聽著簡單。
可在監獄自殺,談何容易。
要知道,監獄那個地方,可是每天都有獄警盯著檢查,別說匕首之類的東西,稍微尖銳些的,都不允許出現。
看出梵音眼底的懷疑,紀淮洲長腿抻了抻,「蔣五也是個可憐人。」
梵音抿唇,不置可否。
半晌,梵音提唇說,「這些年,你們倆演得很逼真。」
紀淮洲,「沒辦法,他想接觸到那些人,他就不能以正面形象出現。」
梵音默聲。
蔣五這份忍辱負重,堪比秦王臥薪嘗膽。
當天晚上十一點,左青就被扔在了別墅門口。
大張旗鼓,肆無忌憚。
身上沒綁著麻繩,甚至連眼睛都懶得遮擋。
赤裸裸的挑釁。
柯傑最先發現的人。
他原本在門口蹲著抽菸,就見一輛麵包車停在了他面前。
緊接著,左青就被扔下了車。
左青倒地,連滾三下,滾到了他面前。
柯傑嘴角叼著一根煙,看到左青,薄唇顫了顫,菸灰四下散落。
緊接著,柯傑偏頭吐掉香菸,忙不迭上前攙扶左青。
「乾媽!!」
左青是個硬骨頭,緊咬著牙關,始終沒有吭半聲。
被柯傑攙扶起身,也只是說了句,「別聲張,回家。」
柯傑滿眼擔憂,「您還能站起來嗎?」
說罷,也不管左青回答什麼,身子一彎,蹲在了她面前,「乾媽,我背你。」
左青最近一段時間一直被關在林家地下室。
簡如眉不敢真的對她下狠手,只能變著法的磋磨她。
比如說難聽話。
再比如以各種常人難以承受的姿勢用麻繩捆綁她。
導致左青雙腿發麻。
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柯傑,左青咬咬牙,沒拒絕。
兩人剛走進院子,坐在落地窗前的梵音就發現了左青。
梵音蹭得起身,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往外跑。
在小跑到左青面前的一瞬,梵音瞬間雙眼通紅,「媽。」
左青聞聲抬頭,在看到梵音的剎那,也紅了眼,但還是先出聲安撫她,「媽沒事。」
看出左青的不適,梵音伸手去托住她身子,以減輕柯傑的負擔,「先回家。」
片刻後,三人回到客廳。
紀淮洲原本在書房跟蔣五打電話。
聽到動靜也下了樓。
左青靠在沙發里,梵音給衡婧打了通電話,讓她過來幫忙給左青檢查下身體。
衡婧答應得痛快,「我馬上過去。」
紀淮洲蹲在左青跟前,緊握她的手。
左青回握他的手,微不可見地搖頭。
紀淮洲明白左青的意思,不讓他表現得太擔心,怕梵音內疚。
衡婧到的很快。
她前腳開車抵達,後腳柯傑就慌忙著了個理由離開。
兩人擦肩而過,柯傑連招呼都沒跟衡婧打。
衡婧手裡拎著醫藥箱,在柯傑從自己身側快步離開後,止步在原地站了幾秒。
下一秒,她拎著醫藥箱的手緊了緊,再次邁步。
衡婧帶左青回臥室仔細檢查。
身上只有一些皮外傷。
看似沒一塊好的地方,但實質性傷害並沒有。
看著左青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衡婧忍不住皺眉,「阿姨,我不知道您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您如果遭受了不好的事情,還是要報警處理。」
左青身上抓住衡婧的手腕,「衡醫生,我身上這些傷,都沒傷到要害對不對?」
衡婧,「是,可……」
左青打斷她的話,「那你不要把我身上傷很多的事告訴音音好不好?」
衡婧,「……」
左青,「我不想她擔心。」
看著左青滿是乞求的眼神,衡婧深吸一口氣,又呼氣,「好。」
衡婧是梵音的主治醫生,她的情況,她最清楚。
她也不想梵音的情緒被影響。
至於左青,她檢查過了,只是皮外傷。
還好只是皮外傷。
不然,不論左青怎麼『求』她,她都一定不會答應。
從臥室出來,衡婧簡單給左青開了些活血化瘀的藥。
梵音上前詢問,「衡醫生,我媽怎麼樣?」
衡婧把藥單遞給她,「沒什麼事,都是皮外傷。」
梵音點頭。
衡婧,「倒是你,後天該進行第二次化療了,別忘了。」
梵音,「嗯。」
送衡婧出門,梵音再次道謝,怕她不肯收醫藥費,專門給她換成了現金包了紅包。
衡婧推辭了兩下,沒能推開。
梵音,「衡醫生,你能大晚上來幫我媽查看傷勢,我已經很感激了。」
看著梵音真心實意的神情,衡婧忽地一笑,「梵音。」
梵音,「嗯?」
衡婧說,「你真的變了好多。」
她猶記得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
那會兒的梵音毫無求生意志。
不管她說什麼,梵音始終冷著一張臉,周身氣場寫滿了生人勿進。
現在,還是那個看起來冷漠寡淡的她,可又有哪裡不同。
說完,衡婧上車。
臨開車前,想到了什麼,衡婧突然降下車窗,跟梵音說,「當初你不肯配合我治病,我一度懷疑你有抑鬱症,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紀淮洲,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你提……」
梵音汲氣。
衡婧又笑了笑道,「他跟我說你沒病,以前我覺得他太護短,現在看來,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