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謝安的逆天手腕!


  謝安已經不是剛出社會的那個毛頭小子了。

  他見識過江湖的險惡,也知道人性的黑暗。

  之前跟著馮勝處理過水泥廠劉子輝的事兒,還處理過自來水廠鬧事的事情。知道馮勝的兇狠手腕。

  剛剛聽到遠處傳來「打死人了」那話的時候,謝安立刻意識到……恐怕又是馮勝手下的人和白雲磚廠發生了利益衝突,最後失手打死人了。

  這年頭,外出闖蕩社會的,打死人不算太過離奇。

  嶺南那邊經常出現為了搶奪生意,打死人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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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謝安如今剛剛升任盛宏地產工程部的經理,昨晚又被馮勝點名來處理白雲磚廠的事兒。

  這事兒,謝安可是需要負全責的。

  心裡要說不慌,那不現實。

  謝安立刻加快腳步朝水運大橋跑去,一旁的朱強聽聞打死人,直接嚇得腿都軟了,因為走路太快直接跌倒在地上,但又怕遭到謝安的訓斥,便立刻爬起來,匆匆追上謝安。

  「謝哥,聽這聲音很嚇人啊。不會真出人命了吧?要是出了人命還了得?咱們需要不需要擔責啊?不會被抓進去吧?」

  朱強說話的時候臉色都白了。

  被嚇得。

  其實朱強的擔心,謝安也有。

  但謝安心裡素質比較過硬,加上他很清楚此刻驚慌失措也沒有任何意義。

  若是手下人個個都跟朱強這樣未戰先怯,還怎麼做事?

  謝安呵斥道:「驚慌也沒用。當務之急還是要搞清楚情況。還有,你要想跟著我做事,就收起這般慌慌張張的姿態。關鍵時候,別連個作用都沒有。我如何帶你?」

  這話朱強還是聽進去了的。

  如今他二叔被降職,調去採購部當副經理,這輩子都怕很難東山再起。他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的謝安了。若是遭了謝安的嫌棄,自己還有未來?

  念及此,朱強很快淡定了很多,「謝哥放心,我雖然慌張拿不定主意。但只要你開口,你指哪我打哪,絕對不含糊。」

  謝安點了點頭,加快腳步往前跑。

  跑了幾十米,謝安看到水運大橋附近有個小村子,家家戶戶都亮著燈火,還不斷有人從家裡拿著鋤頭菜刀之類的器具朝這邊趕來。

  其實也不能說是個村子,就是有幾十戶人家。

  應該是白雲磚廠的工人家屬。

  雖然謝安還沒鑽入人群,未曾瞧見人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看到不斷往這裡趕的村民,就知道要壞事。

  一旦事態擴大,肯定要上報了。

  到時候一旦曝光,事情就壓不住了。

  該死的。

  好端端的怎麼就打死人了呢。

  「朱強,你去攔住那幫趕過來的村民!」謝安緊急下了命令。

  朱強此刻也看到了那幫氣勢洶洶拿刀趕來的村民,頓時縮了縮腦袋:「謝哥你這不是為難我嘛。這麼多人拿著刀呢,我一個人哪裡攔得住?」

  謝安道:「你開車過去,直接撞幾個村民。但是不要下手太狠,車速不要太快!」

  朱強頓時慌了神:「人家手裡拿著刀呢……」

  謝安喝道:「關鍵時刻顧不了那麼多了,這幫人若是衝進來攪合,事情立刻就會失控。你快去!只要不撞死人,他們不會打死你的,最多讓你賠錢。他們不想鬧事,只想賠錢。」

  朱強還是很害怕:「可那有三十多個村民啊,我撞幾個人也不管用啊。」

  謝安道:「看到那個領頭的光頭沒?這人就是大家的頭領,看起來威信很高。你直接撞他,把場面搞亂,拖延他們過來。只需要拖延十分鐘就行。」

  說完見朱強沒回答,謝安猛然回頭,看到朱強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謝安直接過去踹了他一腳:「你他嗎去啊。跟老子做事,這點狠勁都沒有,他媽捲鋪蓋滾蛋。」

  朱強終究不敢違逆,也為了自己的前程,就快步朝奔馳車跑去,然後開車沖向遠處衝過來的村民。

  謝安這才鬆了口氣,快速沖向水運大橋。

  趕到水運大橋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謝安瞳孔驟然一縮。

  江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汗臭味,像是一堵無形的牆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大橋旁邊的空地上,阿龍和阿鳳帶著二十多號穿著黑色西裝的打手……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包圍他們的是一群穿著藍色帆布工作服的白雲磚廠工人。

  這些工人手裡緊緊攥著生鏽的鋤頭、磨得發亮的鋼棍,甚至還有人在腰間別著砍刀。他們雙眼通紅,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一群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兇狠與瘋狂。

  「誰他媽敢再往前一步,老子今天弄死他!」

  阿龍手裡握著一根鋼管沖人群怒吼,額頭上青筋暴起。

  阿龍身後的打手們雖然不少,但在這種不要命的工人面前,也不由得往後縮了縮,眼神里滿是忌憚。

  雙方的對峙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臨界點。

  只要有一根火柴,就能瞬間引爆這片炸藥桶。

  而在場地中央那灘刺眼的血泊中,正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那人的胸口上赫然插著一把帶血的剔骨刀。暗紅色的血液還在順著刀槽往外涌,染紅了身下的黃土。

  阿鳳就站在那具屍體旁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一樣,她那張向來冷酷幹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驚恐與蒼白。阿鳳的右手還在微微顫抖著,指尖上沾滿了黏稠的鮮血。

  「殺人了!這女人捅死人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磚廠工人指著阿鳳,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

  這話就像是點燃了引信的炸藥。

  「乾死她!給老劉報仇!」

  「殺人償命!弄死這個臭婊子!」

  一瞬間,所有的工人烏泱泱地舉起了手裡的棍棒和鋤頭,像一股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朝著阿鳳沖了過去。

  「操!」

  阿龍眼看局面徹底失控,目眥欲裂。

  他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人,一把將發愣中的阿鳳護在身後,衝著身後的打手們嘶吼道:「都他媽給我上!攔住他們!」

  打手們都是馮勝花費高價養的,個個都是狠角色。此刻聽了阿龍的話紛紛拿刀上前。

  眼看雙方就要在這水運大橋下展開一場血肉橫飛的械鬥。

  謝安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雙方真的打起來,那就是群體性惡性事件。到

  時候警察一來,不僅阿龍阿鳳要進去,他這個剛剛上任的工程部經理,也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處理這種群體事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壓下去。

  不管原因是什麼,讓雙方停下最要緊。

  其他都可以後續慢慢說。

  「都給我停下!!!」

  謝安用盡全身力氣,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他還沒死!他還有氣!他需要救治,你們現在不管他才是真的害死他!」謝安一邊狂奔,一邊指著地上那具屍體大喊,「如果耽誤了救治時間,他才真的死了!你們現在耽誤的每一分一秒,都在把他推向死亡,你們才是殺人兇手!」

  這聲怒吼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上。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工人硬生生地剎住了腳步,舉著鋤頭的手僵在半空中。

  人群紛紛停下,轉頭看向氣喘吁吁衝過來的謝安。

  阿龍和阿鳳看到謝安衝過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長長地鬆了口氣。

  但兩人的眼神里,又立刻露出了深深的無奈。

  尤其是阿鳳,她離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她那把刀已經刺穿了心臟,那個人,早就死透了。

  「老謝你瞎喊什麼?人都涼透了……」阿龍壓低聲音,咬著牙說道。

  謝安沒有理會阿龍的提醒,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中間。

  「我之前學過醫!我能看出來他還沒死!讓我看看!」謝安的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其實他根本沒學過什麼醫,他只是在賭。

  賭這群工人對「救人」還有一絲本能的期盼,賭他們不敢真的承擔「見死不救」的罪名。

  「學過醫?你個毛頭小子懂個屁!」一個年紀稍長的工人紅著眼,指著謝安的鼻子罵道,「人都流了這麼多血,你當老子瞎啊!」

  「就是!你們盛宏地產的人沒一個好東西!別想耍花樣!」

  人群里傳來陣陣憤怒的聲討,還有人舉著棍棒對準謝安,儼然是一副要把謝安給活活打死的架勢。

  換做旁人面對這樣的架勢,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但謝安卻毫不退縮,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大聲喝道:「你們是想讓他活,還是想讓他死?!如果你們想讓他死,現在就衝上來把我一起砍了!如果你們還想給他留一條命,就他媽給我讓開一條路!」

  他的眼神太兇狠,太果決了。

  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見過無數黑暗的人才能擁有的眼神。

  人群被他這股氣勢震懾住了,加上謝安說的如此篤定,還是存了一絲期望。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謝安鬆了口大氣。

  這幫即將發狂的工人停下了,那事情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不慌!

  不能慌!

  謝安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到那具屍體旁邊。

  他蹲下身強忍著刺鼻的血腥味,伸手探向那人的頸動脈。

  指尖觸碰到一片冰涼。

  謝安的心猛地一沉。

  確實死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裝模作樣地按了按那人的胸口,又翻開那人的眼皮看了看,然後猛地站起身,衝著人群大吼:「還有救!他還有脈搏!快!誰有車?趕緊送醫院!再晚十分鐘,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真的假的?」人群里傳來一陣騷動。

  「別廢話了!快叫車!」謝安怒吼道。

  人群終於開始動了起來。幾個工人慌忙跑去路邊攔車。

  就這時候,白雲磚廠的工人群體之中慢慢走出來一個寸頭西裝男,嘴裡叼著一根雪茄,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一看就知道是個道上混的江湖大哥。

  和刀哥有幾分神似。

  寸頭男踩著尖頭皮鞋,一步步的朝謝安走來,狠狠吸了口雪茄:「你小子很懂得引導大家的情緒,但人死了就是死了。你真當我白雲飛是傻子嗎?」

  被看穿了?

  白雲磚廠里有高人。

  就在謝安愣神的時候,阿龍這時候湊了過來,在謝安耳邊嘀咕道:「老謝,這是白雲磚廠的老闆白雲飛。之前白雲磚廠提供給我們盛宏地產的磚塊一直不過關。按照約定需要賠付八百萬的賠償金,但是對方賴著不給。我們過來討要,就是他主動讓工人鬧事的。」

  原來是老闆,難怪是個刺頭。

  謝安整理著思緒,正要開口,卻聽白雲飛大手一揮:「兄弟們,別聽他瞎扯,老劉就是被阿鳳給捅死了。殺人償命,把這幫人給我幹了!」

  白雲飛顯然很有威信,這話一出,周圍的工人再次高高舉起棍棒,烏泱泱就要朝謝安一群人衝殺過來。

  謝安抬頭看去,只見一雙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這幫工人顯然已經要失去理智了。

  本來自己好不容易壓下了大家的情緒,讓事情有回到談判桌的可能。

  但是現在被白雲飛這麼一攪合,又要朝著失控的方向爆發。

  一旦打起來,還了得?

  對付這種刺頭,講道理可不行。

  謝安腦袋閃過一陣靈光,大吼:「白雲飛你他嗎瞎吼什麼?醫生都沒看過,醫生都沒判定老劉死了。你就說他死了?你他媽是不是巴不得老劉死掉啊?要是老劉沒死,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很多看起來斷了氣的人,到了醫院也不是沒有救活的例子。你倒好,身為工廠老闆,非但不想著救人,反而要干架。你TM就是存心要害死老劉。」

  謝安狂吼兩句,然後朝周圍的工人大吼:「你們也清醒清醒。真打起來,棍棒可不長眼。雖然你們人多,最後能打過。但保不齊你能活到最後。」

  說完謝安指著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漢子道:「如果你死在械鬥之中呢?你老婆孩子不要了?就算最後你們打贏了,如果你死了的話,贏了也和你沒關係。懂?」

  謝安快速指著一個衝鋒在前面的小伙子大吼:「你他媽染了個黃毛就覺得自己很拽嗎?你沒有爹媽沒有女朋友沒有爺爺奶奶嗎?萬一你被打死了,你想過他們嗎?」

  「還有你個婦女,你一個女人跑出來幹嘛。你沒孩子沒老公嗎?被打死了他們怎麼辦?」

  「……」

  謝安接連吼了七八句,爭對七八個人狂吼。

  這話果然有用。

  最前頭的人慢慢停了下來,後面的人也就不敢沖了。

  其實一個群體之中,挑頭的就那麼幾個。其他人都是跟風而已。只要挑頭的心思出現了動搖,後面的人心裡動搖的幅度會更大。

  謝安眼看局面有了緩和的可能,大聲道:「我是盛宏地產公司新上任的工程部經理。之前讓你們賠錢的事兒都是上任經理朱威乾的。馮勝馮總念著你們,所以把朱威那個王八蛋給擼掉了,讓我上任。就是來處理這件事的。咱們先救人,然後坐下來談。我謝安在這裡發誓,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大家動動腦子,你們干架不過是圖個錢而已。錢能解決的事情,就不要拿命去填。尤其是不要被白雲飛這王八蛋給慫恿了。都是有家庭有老婆孩子爹媽的人,不要衝動啊!」

  這話一出,騷動的人群果然稍微緩和了下來。

  人們高高舉起的棍棒逐漸放了下來,充滿血絲的眼睛也漸漸恢復了清明。

  呼!

  謝安鬆了口大氣。

  他知道自己舉動起到了效果。

  不過剛剛都是畫餅和恐嚇,效果都是暫時的。

  要想進一步遏制局面,需要拿出點實際的東西來才行。

  謝安這才道:「阿龍哥,你挑個靠譜的兄弟,送老劉去醫院搶救一下。萬一搶救回來了呢。另外,老劉有家人朋友嗎?有的話跟著一起去醫院。如果老劉醒過來,第一時間最想看到的就是家人朋友。你們放心,治療費用全部由我盛宏地產承擔。一切救人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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