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死亡倒計時!


  謝安的聲音不大,但格外篤定,擲地有聲。

  

  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鏗鏘之感。

  阿龍和阿鳳都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力量在謝安身上涌動。

  阿龍有些不明白謝安的意思,就問:「賭命?賭誰的命?」

  謝安抬起右手,指著阿鳳和阿龍:「賭你們的命……」

  說完謝安又轉手指著自己:「也賭我的命。」

  阿鳳道:「怎麼賭?」

  謝安再次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阿鳳立刻拿出打火機按出火苗,湊到謝安跟前點燃。

  呼!

  謝安深深吸了口煙,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但能不能成我不知道,而且這對我很危險。所以我有一個要求。」

  阿龍想都沒想,直接開門見山:「別說給要求了,就算一百個要求我也答應。」

  謝安道:「龍哥不著急答應,聽我說完。這件事如果我失敗了,我可能也要蹲監獄。如果讓我僥倖做成了,我需要你們兩個人的命……以後歸我。我說什麼,你們便做什麼。這個命令,高於一切。你們,能答應嗎?」

  嘶!

  阿龍和阿鳳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再次看向謝安的時候,赫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和之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了。

  他有氣度,有魄力,有智慧,還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氣場。

  很像……曾經的馮勝。

  但又跟曾經的馮勝不一樣。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氣魄。

  總感覺這少年一下子就站在了一個非常高的高度。

  讓人遙不可及。

  阿龍阿鳳也感覺到心裡的野性和狠辣。

  但阿龍沒有選擇,最後咬牙道:「老謝,我答應你。」

  阿鳳剛開始還有所猶疑,但看到阿龍都答應了,就跟著點了頭:「我阿鳳也答應你。本來我後半輩子都要在監獄裡讀過。如果謝安能讓我免除牢獄之災,我後半生都聽你的。」

  謝安重重點頭:「好。既然你們付出你們的後半生賭我,那麼我謝安也願意搭上我的後半生賭你們。」

  明明是一筆交易,可在謝安嘴裡說出來……阿鳳和阿龍卻聽出一股江湖義氣的既視感。

  仿佛這不是交易,而是一場江湖情義的雙向奔赴。

  阿龍還是感到不可思議:「不知道老謝打算如何做?」

  謝安一邊深深吸著煙,一邊做出一副艱難思索的模樣。

  其實謝安早就在心裡有了一個方案。

  總的來說謝安對這個方案有相當的把握,只不過可以加大了難度而已。

  若是太過輕鬆的話,就起不到效果了。

  凝思了好一會兒,謝安才艱難開口:「我通過周主任認識了一個公安局的朋友,對方剛剛進入刑警隊沒多久,年紀不大,但是特別有正義感。甚至還有點傻,有時候會為了所謂的正義,不惜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

  頓了頓,謝安繼續道:「我想賭上自己的一切為鳳姐作保,告訴她鳳姐是被冤枉的。希望她能夠頂著巨大的壓力來處理這件事。至於對方敢不敢來,我就不知道了。」

  阿鳳和阿龍眸子裡閃過一抹亮光,很快又暗淡下去。

  很顯然,任何一個警察要想給阿鳳翻案,都需要頂著巨大的壓力。

  白雲飛那吃人的眼神,周圍上百個磚廠都親眼所見……

  誰敢翻?

  更何況這是白雲飛早就設計好的。

  如何查得出來?

  這也太難了啊。

  「我打個電話。你們冷靜冷靜。」

  謝安撇下一句話,然後走到旁邊沒人的地方,拿起手機找到麥秋雁的電話打了過去。

  嘟——嘟——嘟——

  忙音。

  沒人接。

  謝安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晚上十點零三分。

  這個點,麥秋雁大概率還在加班。

  可自己的事情太急了。

  沒辦法。

  他深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摁滅在路邊的水泥墩上,又撥了第二個。

  嘟——嘟——

  還是忙音。

  謝安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身後阿龍和阿鳳的目光正灼灼地盯著自己,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焦慮

  不能讓他們看出自己的慌亂。

  第三個電話撥出去。

  幾聲響後。

  終於傳來麥秋雁的聲音。

  「餵?」

  麥秋雁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明顯的不耐煩,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幹嘛呢?我正在開會!」

  謝安知道她沒說謊。電話那頭的確傳來嘈雜聲,像是有人在匯報討論,貌似在商量案情。

  謝安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我這齣大事了。你找個方便的地方,我要好好跟你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等下。」

  麥秋雁說完,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緊接著是腳步聲,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走廊里空曠的迴響。

  大約過了半分鐘,電話里的雜音徹底消失了。

  麥秋雁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多了幾分嚴肅:「怎麼了?說。」

  謝安組織了一下語言,將今晚白雲磚廠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

  從白雲飛設局鬧事,到朱強開車撞人被圍,再到他出面安撫工人、踹朱強演戲……最後他講到了最關鍵的部分——阿鳳捅死老劉。

  「…事情就是這樣。」謝安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老劉現在已經被送去市醫院了,大概率救不回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謝安能聽到麥秋雁的呼吸聲變得急促了幾分。

  「水運大橋?白雲磚廠?」麥秋雁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沒接到報警電話?我這就帶人過來控制局面。」

  謝安心裡一動。

  麥秋雁的反應說明她確實不知情。

  如果白雲飛那邊有人報了警,按照轄區管轄原則,水運大橋附近的治安案件應該會第一時間通報到麥秋雁所在的分局。

  但現在麥秋雁說她沒接到報警——這意味著白雲飛根本沒有報警。

  他在等什麼?

  他在等阿鳳跑?

  只要阿鳳一跑,畏罪潛逃的罪名就坐實了。到時候白雲飛再報警,把事情鬧大,阿鳳這個殺人犯就罪加一等,妥妥要判死刑。

  還是說白雲飛打算利用這個進行其他的訛詐?

  無論哪一個,都是好深的算計。

  謝安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你別來。」謝安果斷說道。

  「什麼?」麥秋雁的聲音里滿是不解。

  「你別來。我已經控制住局面了。」謝安重複了一遍,語氣斬釘截鐵,「你穿著警服開著警車過來,那性質就變了。搞得好像我在報警一樣,反而要壞事。白雲飛巴不得把事情鬧到警方介入,到時候他往'黑惡勢力聚眾鬥毆'的方向一引導,我們這邊所有人都得進去。」

  麥秋雁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謝安的話。

  「那你幾個意思?」

  謝安吐出一口濁氣:「鳳姐是被人算計的。」

  「證據呢?」

  「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謝安,你跟我開玩笑呢?你跟我說一個人是被冤枉的,然後你告訴我沒有證據?你知道我們警方查案要看什麼嗎?要看證據!在場幾十上百號人都親眼看到阿鳳捅的人,你告訴我她是被冤枉的?我拿什麼去翻這個案子?拿你的嘴去翻?」

  謝安沒有急著反駁。

  他知道麥秋雁說的是事實。沒有證據,一切免談。

  但他也知道,麥秋雁不是一個只看證據的人。

  否則她不會在之前的幾次接觸中,對他這個「混子」另眼相看。

  麥秋雁骨子裡是一個有正義感的人,甚至她的正義感有時候會壓過她的理性。

  這就是謝安要賭的東西。

  「麥姐!」謝安叫了一句:「阿鳳對我打入盛宏地產內部很重要。我答應他們了,如果幫他們擺平這事兒,他們以後就效忠我。這是多大的功勞?我不就直接進入馮勝的核心了?我這麼風裡來雨里去,過著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不都是為了麥姐你啊。我現在遇到難處了,你咋能不伸出援助之手呢。」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謝安知道,這番話在麥秋雁聽來,一定非常刺耳。

  因為麥秋雁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利用別人」的算計。

  她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她相信法律,相信正義,相信人應該堂堂正正地活著。

  而謝安剛才那番話,毫無保留暴露了他的功利心——他幫阿鳳,不是因為確信阿鳳無辜,而是因為阿鳳「有用」。

  果然,麥秋雁冷哼了一聲:「還效忠?謝安,你越來越像個江湖混子了。不過這事兒擺不平。警方有警方的流程,我也沒辦法。」

  謝安:「如果鳳姐真是被算計的呢?」

  謝安拋出了最後一顆釘子。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謝安能聽到麥秋雁的呼吸聲。知道麥秋雁此刻正在經歷一場內心的掙扎。

  麥秋雁的職業操守告訴她,警方辦案一切要講究證據。

  但作為一個人的良知告訴她,如果明知道一個人可能是被冤枉的卻袖手旁觀,那她就配不上頭頂上那枚警徽……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該放棄。

  這種掙扎持續了整整十幾秒。

  終於,麥秋雁開口了。

  「你想如何?」

  謝安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知道,麥秋雁問出這句話,就意味著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至少,她願意深度了解一下鳳姐這事兒。

  「你穿便裝,開普通車過來。」謝安說道,「我要和你當面商量一下。電話里說不清楚。」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好。」

  說完,電話掛斷了。

  謝安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隨即轉身走回阿龍和阿鳳身邊。

  阿龍第一時間迎了上來,急切問道:「老謝,怎麼樣?」

  謝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煙。阿鳳眼疾手快地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了火苗,湊到謝安面前。

  謝安就著火光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

  「她答應一會穿便裝,一個人過來了解情況。查案這事兒我不是專業的,但她是。到時候鳳姐把當時的所有細節詳細和她說一下。看她有沒有發現或者方向吧。」

  說完謝安加了句,「今晚鳳姐怕是跑不了了,大家都盯著呢。接下來鳳姐跟著我就行了。」

  阿鳳深深點頭:「嗯。」

  謝安也沒多說,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對面盯著自己的白雲飛。

  這傢伙,夠狠的。

  為了把事情鬧大,竟然買了老劉的命。

  正因如此,謝安反而被激發出一股子強大的好勝心。

  不多時小九開著車回來了,從車上拎下大包小包的便當和泡麵,還有開水等等。

  「大傢伙在這裡對峙一個晚上都餓了,快來吃點東西填肚子。都有啊。」小九很熟路的叫了幾個自家兄弟,開始給磚廠的工人發放便當和泡麵。

  起初工人們還有些排斥,但搪塞幾下就接過了。

  他們的確是餓了。

  有個磚廠的胖子經理,這時候站出來開口:「謝經理,既然你是來談判的,你打算什麼時候談啊?」

  謝安並未答話,只是笑眯眯道:「總要讓大家吃飽喝足吧,不著急的。」

  胖子經理冷哼一聲,隨即不搭理謝安,走到了白雲分身邊,輕聲嘀咕起來。

  謝安知道,自己必須等麥秋雁過來才能開始談判。

  因為一旦談判結束,工人們就要清算阿鳳的事兒了。

  談判時間,就是麥秋雁過來調查的時間。不說直接把事情查清楚,至少要發現問題,才好扭轉這個事兒。

  謝安想拖延點時間。

  「謝經理,你也來一份便當吧。」小九把一份便當送到謝安手裡,然後給阿鳳阿龍也各自拿了一份。

  謝安也沒含糊,打開盒子吃了起來。

  搞這麼久,他的確是餓了。

  阿鳳和阿龍沒什麼食慾。謝安就說:「多吃點,一會我那警察朋友過來,問你情況的時候,你腦子清醒點才好回答。」

  阿鳳這才大口扒飯。

  不多時,不遠處傳來車子的轟鳴聲。

  是小九帶著四十來個西裝漢子走了過來。

  烏泱泱一大片人。

  對面磚廠的工人們立刻警覺起來,紛紛站起身拿起棍棒,一副要干架的樣子。

  謝安干滿出來說話:「都別激動,都別激動。我們是來談事情的。我之前說過的話一律管用,絕不反悔。之所以叫這麼多人過來,主要是我害怕你們人多,直接把我給打死了。都吃飯,都吃飯。」

  聽謝安這麼說,工人們才安心下來,繼續坐下吃飯。

  不多時謝安感覺身後有人拍了自己肩膀,回頭一看,正是麥秋雁。

  一直精神高度緊張的謝安幾乎就抱住麥秋雁。

  你可算是來了。

  但謝安忍住了。

  畢竟讓阿鳳和阿龍看到不好。

  謝安拉著麥秋燕和阿龍阿鳳到了旁白沒人的地方,「阿鳳,這就是通過周主任介紹認識的警察朋友麥秋雁。麥警官,這就是阿鳳。」

  麥秋雁點點頭:「阿鳳,你把事情的詳細經過,全部告訴我,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謝安催促道:「鳳姐,一定要好好回憶。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談判一結束工人們就會對你清算。我們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說是死亡倒計時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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